趙茂的目掃過那份折，上面的條條款款，證據確鑿，許多信息甚至比他掌握的還要詳盡。他能看出，李致賢是真正在用心搜集張世榮的罪證，並非虛言。而且，願意先行上奏部分容，這確實是一種冒險，也是一種實實在在的表態。

室中再次陷沉默。燭火搖曳，映照着趙茂變幻不定的眼神。他在權衡，在判斷。李致賢的每一句話，每一個舉，似乎都指向合作的可能。但多年的仇恨與藏，讓他無法輕易踏出這一步。

良久，趙茂緩緩抬起頭，目重新變得銳利，他盯着李致賢，問出了最後一個，也是最致命的問題：

“即便你我合作，扳倒了張世榮，甚至找到了足夠的證據證明我父清白。然後呢？李大人，你為臣子，屆時將如何對待我這個……流落江湖十數載，且負‘盜匪’之名的皇孫？”

這個問題，直指核心，關乎權力，關乎未來，也關乎李致賢最本的立場。

是扶持他認祖歸宗，爭奪那至高無上的權位？還是將他作為平息舊案風波的工，事後兔死狗烹？

李致賢迎着他的目，沒有毫迴避，坦然道：“殿下，李某所求，始終是‘公道’二字。若證據確鑿，沉冤得雪，殿下份得以恢復，乃是天理昭彰。至於日後……殿下是願重返宮廷，承繼大統，還是願寄山水，逍遙一生，那是殿下自己的選擇。李某為臣子，只會恪守臣節，輔佐該輔佐之人，維護朝廷法度與江山穩定。絕不會行那控皇權、謀取私利之事。”

他的回答，既表明了對趙茂份的認可，也劃清了自己的界限——他忠於的是公道與朝廷，而非某個的、可能帶來的皇位繼承人。這反而讓他的話語，增添了幾分可信度。

趙茂深深地看了李致賢一眼，彷彿要將他靈魂深都看。終於，他眼中那冰封般的警惕，開始緩緩融化。

他出手，沒有去接那份折，而是拿起了桌上的那塊無字木牌，指尖在其的表面上輕輕挲着，着那悉的溫潤與異香。

“這塊木牌，”趙茂的聲音低沉下來，帶着一追憶，“另一半，在養父……在‘山中老木’手中。他臨終前告訴我，持完整木牌相見者，可託付命。”

他抬起眼，看向李致賢：“李大人，你雖只持一半，但你的言行……我暫且信你三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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