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盜_第11章 擲還藥瓶留線索(1)
織坊小院的門在後輕輕合攏,將屋那個固執尋真、傷痕纍纍的影與外界隔絕。李致賢站在雜草叢生的院子里,夜風裹挾着涼意吹拂在他臉上,卻吹不散心頭的萬千思緒。“你追你的凶,我尋我的真”,這八個字如同沉重的烙印,刻在他的腦海,也徹底重塑了他對此案本質的認知。
他不再是單純地追捕一個技藝高超的飛盜,而是在目睹一場持續了十幾年、以生命為賭注的淚控訴與真相追尋。與法的天平,在他心中劇烈搖擺,那象徵律法的砝碼,似乎正變得前所未有的沉重與……冰冷。
“大人。”兩名在院外警戒的親隨見他出來,立刻迎上,臉上帶着詢問與擔憂。
李致賢擺了擺手,示意自己無礙。“走吧。”他低聲道,最後看了一眼那扇閉的、出微弱燈的破舊木門,轉,毫不猶豫地帶着親隨離開了這片位於舊城區邊緣的廢棄之地。
他們依舊謹慎地穿行在迷宮般的小巷中,向著計劃中的安全屋轉移。李致賢的頭腦卻在飛速運轉,梳理着剛剛那短暫卻信息量巨大的會面。
茂兒爺(趙茂)那句“我尋我的真”,幾乎等同於默認了他與先太子舊案有着極深的、很可能是脈的關聯。他承認了自己所有行的最終目的,是為了揭開一個被掩蓋的真相。這解釋了為何他的目標如此有針對,為何他對張世榮一黨抱有如此深刻的仇恨。
而他最後那句警告——“小心張世榮。還有……小心你邊的人。”——則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刺破了看似平靜的水面。小心張世榮是意料之中,但“小心邊的人”……這意味着,在他李致賢的周圍,甚至在樞令衙門部,可能也潛伏着張世榮,或者其他勢力的眼線!陳的死是如此乾淨利落,荒冢坡的刺殺消息走得如此之快,或許都能從這句話中找到答案。一寒意順着脊椎悄然爬升,信任的基石出現了更深的裂痕。
回到位於城西一不起眼民居改造的安全屋,天已近黎明。李致賢屏退左右,只留自己在一間陳設簡單的靜室中。他需要獨,需要將所有的線索、推斷、以及剛剛與茂兒爺對峙的每一個細節,重新審視,規劃下一步的行。
茂兒爺拒絕了他的幫助,劃清了與盜的界限。但這並不意味着李致賢就無事可做,只能被等待。他追的“凶”,涵已然改變。他要追的,不僅僅是茂兒爺這個“盜”,更是當年構陷太子的“元兇”,以及如今試圖掩蓋真相、不惜刺殺朝廷命的“幕後黑手”!從某種意義上說,他與茂兒爺,一個在明,一個在暗,目標卻指向了同一個方向。
他鋪開紙張,開始重新擬定計劃。
第一,對肅清。必須儘快、且極其秘地,對中樞令衙門部,尤其是能接到核心信息、知曉他行蹤的人員,進行一次徹底的排查。“邊人”的警告,必須高度重視。
第二,對外施。張世榮的刺殺行不能明面追究,但可以藉此在暗地裡加強對其黨羽不法行為的搜集。尤其是與當年太子舊案可能相關的員,要設法找到他們的破綻。同時,對第二鴻的監視不能放鬆,他與張世榮的秘接,以及那枚玉佩的來歷,仍是關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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