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面上，這是他李中樞令仁心民、關注民瘼的現，符合他一直以來試圖營造的“清”形象，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緩和舊城區百姓對府的抵緒，甚至可能收穫一些民心。此舉傳揚出去，落在皇帝耳中，是勤於王事、心繫黎庶；落在張世榮等權臣眼中，或許會認為他李致賢是在用這種手段收買人心，或是在盜案調查阻後轉移視線，雖可能引來不屑或警惕，但至不會立刻聯想到他是在針對茂兒爺進行深調查，起到了麻痹作用。

而暗地裡，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。藉由設立粥棚、施藥點、修繕公共設施，他的人便可以明正大、長時間地停留在舊城區核心區域。他們可以藉此機會，細緻觀察地形，記錄巷道走向，清人員流規律，甚至與三教九流的人進行“無意”的攀談，搜集那些在卷宗上和正式問詢中永遠得不到的信息。那些前來領取粥飯、藥品的百姓，他們的隻言片語，他們對“茂兒爺”或敬畏或激的態度，都可能為拼圖的一部分。這遠比派幾個探子鬼鬼祟祟地潛要高效且安全得多。

這是一場藏在下的偵查。他要讓舊城區，在某種程度上，對他“開放”。

安排完這兩步棋，李致賢並未到毫輕鬆。他知道，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。茂兒爺絕非易與之輩，其敏銳和狡猾，從他能屢次在府圍捕中，並能準鎖定目標便可窺一斑。自己這番作，能否瞞過他的眼睛？那解圍的神秘人，此刻是否正躲在暗，冷靜地觀察着他的一舉一？

還有那枚至關重要的龍玉佩。第二鴻丟失此時的焦慮不似作偽，此牽扯的皇室淵源，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，隨時可能將所有人吞噬。追查茂兒爺，最終很可能不可避免地要及這個區。張世榮的警告言猶在耳，皇帝那高深莫測的態度也讓人難以捉……前路步步驚心。

他重新坐回書案前，鋪開紙張，提筆蘸墨。他需要將目前所有的線索、推斷、以及接下來的行計劃，進行一次更系統的梳理。筆尖在紙上遊走，勾勒出人關係，標註出疑點關鍵。茂兒爺、舊城區、濟貧院、蒙面客、玉佩、第二鴻、張世榮、太子舊案……這些詞彙如同散落的星辰，他試圖在其中找出藏的軌跡。

時間在寂靜中流逝，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，以及更滴答的輕響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打斷了他的沉思。

“大人！”進來的是另一名親隨，臉上帶着一張和興，“京兆尹衙門那邊剛傳來的消息，他們按照您的意思，初步選定了舊城區幾個地點，正準備派人過來請示定奪。另外……我們在監控第二鴻府邸外圍的兄弟彙報，約莫半個時辰前，看到第二鴻府上的大管家，悄悄去了一趟……張世榮張大人的別院後門，逗留了約一炷香的時間才出來。”

李致賢執筆的手微微一頓，一滴墨從筆尖墜落，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模糊的黑影。

第二鴻的人，在這個敏的時刻，秘接張世榮？

這絕非好事。第二鴻是苦主，張世榮是位高權重的朝堂大佬，兩人私下會面，所談何事？是第二鴻對案件進展不滿，轉而向張世榮尋求力？還是張世榮主聯繫第二鴻，意圖在玉佩案中攫取更大的利益，或者……是想通過第二鴻，來牽制甚至陷害他李致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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