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闕：消失的虎頭鞋

1978年的山東濰坊，春風拂過楊家埠年畫作坊的屋檐，帶來遠新建工廠的機轟鳴。寧瑜與阿翎走在青石板鋪就的老街上，兩旁是斑駁的木門和褪的春聯。

寧哥哥，你聽這風聲里，有剪紙的細語，有泥塑的嘆息。阿翎輕聲說。今日穿着一件藕荷碎花襯衫，配着深藍長，發間別著一枚巧的布藝髮飾。

轉過街角，一座老宅門前，八十歲的楊正坐在門檻上，手中拿着一隻未完工的虎頭鞋。針線在布滿老繭的手指間穿梭，但作明顯遲緩了許多。

楊，您還在做虎頭鞋啊？路過的大媽嘆氣道，現在誰家孩子還穿這個？都買塑料涼鞋了。

楊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里着執着：這是俺娘教的手藝，不能斷在俺手裡。

寧瑜注意到，那隻虎頭鞋上的刺繡泛着微弱的靈，但隨着楊每一次疲憊的停頓，那芒就在一點點黯淡。

在用生命力維繫這門手藝。寧瑜低聲道。

阿翎蹲下，輕虎頭鞋上栩栩如生的刺繡：這針腳里，藏着多母親對孩子的祝福啊。

就在這時，幾個穿着中山裝的幹部模樣的人走來，為首的是文化館的趙幹事。

楊，跟您商量個事。趙幹事蹲下，市裡要建紡織廠，這片老房子都要拆遷。給您安排了新樓房，比這兒敞亮多了。

楊的手一，針尖刺破了手指：那...那俺這手藝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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