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好後，張勤並未回司東寺，而是徑直去了長安書局。

書局後院的梧桐葉已黃了大半，風一過，簌簌落了幾片在石階上。

王珪正與兩名工匠在檐下核對新刻的書版，見張勤來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，引他進室。

“勉之，你之前提起的陛下墨寶一事，如今陛下與兩位殿下已經應允了。”王珪從案頭拿起幾頁紙，上面的都是小楷。

張勤在對面坐下：“二位覺得如何？”

王珪沒立刻答，先倒了杯茶推過去。

茶水半溫，澄黃。

他手指在條陳上點了點：“這‘二十冊特典詩集，置陛下墨寶摹本，購者得崇賢館恩蔭試資格’的章程，框架是有了。但有幾關節，還需敲定。”

他抬眼：“第一，陛下墨寶，用哪些？總不能真是陛下近年隨意寫下的紙片。須得選些容端正、字跡也拿得出手的，摹印出來，要像個‘賜文華’的樣子。”

張勤點頭：“此事，恐怕需虞公與諸學士協助甄選。”

“已想到了。”王珪從案下取出一卷素紙，展開，上面謄抄着七八句詩文，字跡各不相同。

“這是我從陛下近年賞賜臣下的手札、或題於宮苑的墨跡中，摘出的幾句。你看——‘風調雨順，國泰民安’、‘文以載道，學以致用’、‘山河一統，四海昇平’。意思正，字也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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