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署令將果子放回去，拍拍手上的灰：“是葯三分毒，過量自然有害。輕則頭暈嘔吐，重則昏聵。張署丞可是發現了不妥？”

“不止是不妥。”張勤從懷中取出另一張紙，上面是他憑記憶整理的、關於片癮的癥狀與危害。

“此若長期服用，或製煙膏吸食，會致人癮。癮發時涕淚橫流，骨節酸痛如蟻噬，神智昏，為求此可不惜一切。且癮會越來越深，用量越來越大，終至形銷骨立，衰竭而亡。”

他語速不快，每個字都咬得清楚。

偏廳里安靜下來，只剩後院約傳來的搗葯聲。

周署令臉上的笑容沒了。

他重新拿起一顆罌粟果，對着仔細看，眉頭漸漸皺：“張署丞此言，可有依據？”

“西市胡商坦言，長安已有宦富家子弟大量購用，絕非治病所需。”張勤頓了頓，“且我年時曾遊歷南疆，見過土着人吸食此製的煙膏，其狀……慘不忍睹。”

這話半真半假，但語氣里的沉重是真的。

周署令放下果子，在廳中踱了兩步，長須微微。他忽然停住，看向魏徵：“魏公，此事……”

“太子殿下與秦王殿下已知曉。”魏徵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讓周署令脊背一直。

“命太醫署即刻釐定此藥用劑量、配伍忌，明令只有特許藥鋪可售，且須詳錄購買者姓名、用量、用途，定期核查。凡私購、私售者，嚴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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