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下泛着青，手指還沾着炭灰與昨夜不慎染上的墨漬。

蘇怡端來溫水與布巾，他草草了把臉，冰涼的水激得神一振。

“圖紙先收着，待船塢那邊有了准信，再拿出來議。”

張勤將圖卷給蘇怡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眼下還有更要的事。”

他在案前重新坐下，鋪開一張素箋，卻沒立刻筆，只着窗外出神。

院子里，老槐樹的葉子又落了些，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。

蘇怡將圖卷收進專門存放要文書的樟木箱里，回來見他模樣，輕聲問：“郎君是在想用度的事？”

“嗯。”張勤手指無意識地在案上划著，“司東寺的攤子鋪開了，要錢。”

“雖說朝廷應允撥付，東宮那邊也了底，可國庫的銀子，撥下來總有延遲，也未必足數。咱們自家，不能全指着上頭。”

他轉過頭，看向蘇怡：“‘蘭蔻’那邊，近來如何？”

蘇怡在他對面坐下，細細數來：“香胰子、花水仍是主項，銷量穩中有升。”

“前月按你給的方子試製的‘牙’，也在幾個老主顧間試用，都說潔齒爽利，只是造價略高，還未敢大量鋪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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