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宅書房裡燭火搖曳。

青瓷燈盞中的蠟淚已堆積七重寶塔狀。

最底層凝固的燭油泛着琥珀澤。

張勤俯在紫檀木大案前，柳炭筆的尖端在水艙線上輕輕劃過。

突然一聲脆響，筆桿從中斷裂。

半截炭條滾落到攤開的《唐船譜》頁上，在隔艙板三字旁蹭出一道凌的黑痕。

他輕嘆一聲，取過新研的徽墨。

墨錠在端石硯台上轉圈研磨時，散發出松煙特有的清香。

筆鋒落在桑皮紙奏表扉頁的剎那，【海事策】三字的豎勾帶起紙張纖維，墨跡如松針般在紙面洇開。

今天值到的周小虎輕手輕腳地上前添燈油，油勺在銅燈盞上發出的輕響。

若是開了海貿，淮南那些鹽商定會最先手。

張勤邊說邊蘸飽硃砂，在二字上畫圈，砂粒落青瓷筆洗中泛起圈圈紅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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