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雲着弟子們，目掃過每一張年輕的面孔：“這‘三不原則’，不是規矩，是‘醫者本心’的四梁八柱。你們將來收徒，也要把這四字刻在葯臼上，刻在心上。”

“弟子謹記！” 眾弟子齊聲應和。

這時，一個青袍小弟子突然舉手：“師父，若遇‘佞’偽裝‘仁心’怎麼辦？”

凌雲笑了，從袖中取出那方破葯臼：“看這葯臼。它搗過真葯，也搗過假藥，卻從不會因假藥而自棄。醫者亦然——遇‘佞’，便用醫證其偽；遇‘仁心’，便以真心待之。這，便是‘不傳佞’的真意：不傳‘佞之’，但傳‘辨佞之眼’。”

眾弟子恍然大悟。陸錚着師父鬢角的白髮，忽然想起當年諫太廟時，凌雲對他說的話：“錚兒，醫道如劍，可救人，亦可傷人。但劍的本心，是守護。”

此刻，春風拂過老槐樹，吹落幾片花瓣，落在破葯臼上。凌雲彎腰拾起花瓣，輕輕放在臼中：“你們看，再的花，也會凋零；再舊的臼，也能盛新花。這便是‘醫道永續’的秘——本心不變，便能生生不息。”

遠，朱標派來的使者正捧着新擬的《醫道永續詔》等候。凌雲卻擺了擺手，讓使者先回：“告訴標兒，詔書不必急着頒。等他把‘惠民葯櫃’擴至每個州縣，再來與老夫商議‘醫聖祠’的事。”

使者走後，蘇清沅輕聲問：“師父，您真的不想要‘醫聖’的名號嗎？”

凌雲着堂外歡呼的百姓，目溫而堅定：“百姓喊我‘凌醫聖’，是因為我救過他們；若有一天，他們喊‘凌雜役’，我也欣然接——因為這‘雜役’二字，才是我凌雲的起點，才是‘醫者本心’最本真的模樣。”

夕西下，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覆蓋了整個後園。那方破葯臼靜靜地立在樹下，臼中花瓣散發著淡淡的香氣，彷彿在訴說著一個永恆的真理：從泥沼到殿堂，從雜役到醫聖，變的只是稱謂和境遇，不變的，永遠是那顆“為救人命，不惜泥濘”的初心。

壽辰第三日，凌雲在太醫院醫學院講學，主題是“醫派傳承”。

講堂座無虛席，不僅有太醫院弟子，還有各地舉薦的年輕醫，甚至有幾個白髮蒼蒼的老葯農也在角落。凌雲站在講台上，後是巨幅《凌氏醫派傳承圖》——從陸文昭、李文軒、蘇清沅，到陸錚、陳實、王嬋，再到如今的第三代弟子，枝繁葉茂，蔚為大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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