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醫院，氣氛卻比寒冬更冷。禮部尚書陳迪聯合二十餘名朝臣，聯名上疏，以“戮神，大傷風化”為由，奏請朱允炆下旨止一切人解剖。

“陛下！凌雲私設解剖室，殘害佛郎機人，已屬悖逆。今又廣收門徒，傳授‘剖之’，長此以往，必致禮崩樂壞，人倫盡喪！” 陳迪在朝堂上聲淚俱下，“《孝經》雲‘髮，之父母，不敢毀傷’，此乃萬世不易之理！請陛下速頒令，以正人心！”

此疏一出，滿朝嘩然。舊黨員紛紛附和，稱“解剖之，乃蠻夷所為，華夏禮義之邦，豈能效尤？” 就連一些中立派大臣也面憂，擔心此舉會搖國本。

朱允炆將奏摺反覆看了三遍，面鐵青。他看向階下的凌雲，見其神平靜，心中稍定，沉聲道：“凌師傅，你對此事有何看法？”

凌雲出班，躬道：“陛下，臣請當庭演示，以證解剖之益，非害也。”

“演示？” 陳迪冷笑，“凌大人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剖人？你就不怕天譴嗎？”

“天譴？” 凌雲目如電，掃過陳迪，“陳大人可知，建文四年江南黑死病，死者十之七八，皆因不知疫源，無法對症施藥？若當時能解剖一，查明淋腫大的病因，何至於此？”

他轉向朱允炆，言辭懇切：“陛下，醫道之要，在於實證。聞問切可斷病，然遇腹疑難，非解剖不能明臟腑。華佗剖腑治曹頭痛，惜當時無實證，反遭疑忌。今臣以實證解醫理，正是為了救更多人命！若因噎廢食，止解剖，與見死不救何異？”

“你這是狡辯！” 景清突然出班，指着凌雲怒喝，“《大明律》明令止‘殘骸暴骸’，你私藏佛郎機，已是違法！如今還敢在朝堂上鼓吹‘剖之’，簡直是目無王法！”

凌雲深吸一口氣，下怒火：“景史，佛郎機人死於海難，曝荒野恐引疫病，臣將其‘妥為安葬’（實則解剖研究），正是為了遵守《大明律》中‘掩骼埋胔’的條款！若因來源特殊，便止研究，才是真正的有法不依！”

“你強詞奪理！” 景清氣得渾發抖，“總之，解剖之，有違人倫，必須止！”

“人倫？” 凌雲突然提高聲音，“人倫之本，在於‘仁’。見死不救，任由疫病橫行，才是有違人倫！景史口口聲聲說‘髮，之父母’，可那些因不知病因而死去的人，他們的髮，又有誰來尊重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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