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凌雲獨自留在殿，為朱元璋整理容。他試圖合上皇帝的雙眼，卻發現朱元璋的眼皮像被焊住了一般，無論如何也合不上——那雙眼睛依舊圓睜，目眥裂，彷彿還在盯着某個看不見的目標。

“陛下……” 凌雲輕聲說道，“您還有什麼未了的心愿？”

恍惚間，他聽見朱元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：“凌卿……告訴允炆……別學標兒……該殺就殺……別手……”

凌雲的手猛地一，終於明白朱元璋為何目眥裂——他不是在看凌雲，而是在看那個即將登基的孫子，看他能否掙“仁”的枷鎖，為真正的“大明之主”。

他取來一塊素絹，蘸着溫水，輕輕拭朱元璋的眼角。絹布拂過，那繃的眼皮竟緩緩合上了。凌雲鬆了口氣，卻在低頭時看見朱元璋的角，似乎掛着一若有若無的笑意——那笑容里，有欣，有不舍，更有對“醫道即國運”的期許。

窗外，殘月如鉤，冷冷地掛在奉天殿的檐角。凌雲握着那方“醫道即國運”的印章，走出殿門。他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他不再是那個只懂醫的“江湖郎中”，而是大明的“鎮國醫”，是朱元璋用生命託付的“洗江山”之人。

黃昏，終將過去。而“醫道即國運”的朝，正從東方緩緩升起。

洪武三十一年閏五月十六，酉時。

凌雲抱着朱元璋的，一步步走出乾清宮。龍袍上的金線在夕下閃爍，卻掩不住那的冰冷——這位征戰一生的帝王，最終以這樣的方式，完了他“國運割”的使命。

“陛下——！” 凌雲的嘶吼聲震得殿瓦嗡嗡作響，驚飛了檐角棲息的群鴿。白的鴿群如雪片般紛飛，掠過奉天殿的蟠龍金柱，掠過“醫道碑”的拓本，最終消失在殘里。

這聲長嘯，是悲鳴，是宣誓，更是告別。凌雲想起初見朱元璋時，對方坐在龍椅上，目如鷹隼般銳利：“你這醫能治我的病，就能治大明的病。” 那時他只當是帝王的戲言，直到此刻，才明白這句話的分量——朱元璋要他治的，從來不是“病”，而是“國病”。

群鴿驚飛過後，奉天殿前一片死寂。朱允炆率文武百跪在丹墀下，看着凌雲懷中的，無人敢出聲。凌雲將朱元璋輕輕放在龍輦上，整理好龍袍的領口，又取下髮髻上的玉冠，讓那顆曾叱吒風雲的頭顱，安然枕在墊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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