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來？”凌雲冷笑一聲，“三日後，周大人因‘丹毒’嘔，太醫院束手無策。他想起我的話，派人來請，我回曰：‘非藥石可救，唯戒慾、節飲食耳。’他憤之下，竟將我‘惠民葯堂’查封三月。”

沈煉握拳頭：“師父，您因此得罪權貴，值得嗎？”

“值！”凌雲猛地將枯枝擲火中，火星四濺，“若當時我為他開那‘長生方’，他便會在丹毒發作時無葯可解！權者，看似得一時之利，實則斷送醫者之本心，更斷送患者之生機！ ”他目掃過眾弟子，“記住，太醫院的令牌，是懸壺濟世的憑證，不是攀附權貴的階梯！”

夜風漸涼，凌雲解下外袍披在打盹的陳實上。“第三條，不固步。”他指向星空，“醫道如長河，唯源頭活水，方能奔流不息。”

他講起兩個弟子的故事。圖，蒙古軍醫之後，隨凌雲學醫。一日，軍中戰馬突發“馬鼻疽”，口鼻潰爛，高燒不退。醫束手無策，行宰殺。圖卻取銀針，依凌雲所授“經絡辨證”，在馬頸“風池”“大椎”等施針，輔以“清熱解毒湯”服。三日後，戰馬竟能站立吃草！

“圖問我：‘師父，人醫針法可治馬病？’我答：‘病雖異，理相通。 ’他大膽嘗試，竟開創‘醫用針’之先河！”凌雲眼中閃過讚許，“此謂‘不固步’——不拘泥於古法，敢於界破局。”

他又看向蘇清淺：“清淺，你改良的‘孕婦安胎方’，用‘苧麻’代‘阿膠’，既保胎又防滋膩礙胃，可還滿意？”

蘇清淺臉頰微紅：“全賴師父教誨。舊方‘泰山磐石散’貴重難求，貧婦用之不易。弟子以田間苧麻為引，佐以‘白朮’‘黃芩’，效驗相當，本卻減七。”

“好！”凌雲掌大笑，“古方如舊船，可渡江河，卻難越滄海。爾等當為醫道造新舟！ ”他轉向眾人，“我凌雲一生，不敢稱‘宗師’，只願做‘渡船人’。你們若只知背誦《黃帝經》，照搬《傷寒論》方，便是將我這艘舊船鑿沉，讓後人無舟可渡！”

篝火將熄，弟子們沉默良久。凌雲仰星空，銀河如練，繁星點點。

“你們看那天上的星，”他輕聲道，“每一顆星的，都穿越了億萬年。若無代代相傳的星，夜空將只剩黑暗。”他指着最亮的那顆星，“這顆‘醫聖星’，是岐伯、扁鵲、華佗、張仲景……是所有為醫道燃盡生命的先賢。他們的，照亮了我的路；我的，要照亮你們；你們的，則要照亮更遠的夜空。”

“若有人只顧自聲名，將師門之學藏私牟利，甚至篡改醫理以炫奇，便是掐滅了這傳承之火！”凌雲的聲音陡然嚴厲，“我凌雲的門下，容不得蛀蟲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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