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天府，醫總局。

巨大的楠木書案上，鋪展着一張巨幅《大明輿圖》。圖卷從東海之濱的應天府起始，一路向西延至嘉峪關，向南囊括閩粵瓊崖，向北直抵遼東白山黑水。此刻，輿圖上已麻麻標註了上百個硃砂點，每一個紅點旁邊都寫着地名和日期：

“應天府醫局，洪武七年三月設”

“蘇州府醫局，洪武七年八月設”

“杭州府醫局，洪武七年十一月設”

“大同鎮軍醫署，洪武八年二月設”

“泉州港海防醫所，洪武八年五月設”

……

凌雲立於案前，指尖劃過那些鮮紅的標記，如同過一顆顆跳的心臟。他後，林硯手持狼毫，正專註地在輿圖上添加新的紅點；徐文亮攤開一卷名冊，低聲彙報着各地醫培訓進度；憨厚的阿福則蹲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將新制的“防疫葯囊”碼放進樟木箱——那是即將運往北疆的資。

“大人，遼東都司急報。”一名驛卒快步走進來，單膝跪地呈上軍報，“奴兒干衛所突發寒疫，凍傷者逾百，現有軍醫署人手不足，請求增援！”

徐文亮立刻上前接過軍報，快速瀏覽後遞給凌云：“是去年新設的奴兒干軍醫分署，地極北，氣候酷寒，新招的醫經驗尚淺。”

凌雲接過軍報，目掃過輿圖上那個位於帝國東北角、幾乎近黑龍江海口的小小紅點，眉頭微蹙。那裡是他新政版圖中最偏遠、最艱苦的角落，也是最容易被人忘的“神經末梢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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