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府，醫局。

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，醫局門前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。數百名家長抱着年的孩，神焦急卻又充滿期待。隊伍兩旁，手持棒的衙役維持着秩序，口中高喊着：“按順序排隊！不許隊！種痘免費，叟無欺！”

凌雲與林硯一行人，在杭州知府的陪同下，緩步走進醫局。他們剛剛結束了對北直隸醫局選址的考察，便馬不停蹄地趕往杭州，實地考察蘇杭地區“種痘法”的推廣效。

“凌大人，這邊請。”杭州知府連忙引路，“種痘專館設在後院，今日正好有醫師在為孩接種。”

穿過幾道迴廊，一淡淡的草藥香氣撲面而來。後院寬敞明亮，數十張竹床整齊排列，每張床上都躺着一個正在接種痘的孩。醫師們手法嫻，先用清水清潔孩的手臂，再用特製的銀針蘸取稀釋後的“痘漿”，輕輕刺皮表層。整個過程快速而無痛，孩們大多只是好奇地睜大眼睛，並未哭鬧。

“大人請看，”主持種痘的王醫師迎了上來，他是從太醫院派來的種痘專家，經驗富，“自半年前推廣‘種痘法’以來，杭州府的天花病例減了九以上！往年這個時候，正是天花肆的季節，城中常有孩夭折，百姓談‘花’變。如今，再無人畏懼天花，反而將其稱為‘神痘’！”

凌雲俯查看一名剛剛接種完畢的孩。那孩子約莫三四歲，手臂上有一個微小的紅點，正咯咯笑着手去抓。孩子的母親站在一旁，滿臉激地看着王醫師：“多虧了醫局的大夫！我大兒子去年得了天花，差點沒命，花了幾十兩銀子才治好。如今小兒子種了‘神痘’，我再也不用提心弔膽了！”

“是啊是啊！”旁邊一位老者拄着拐杖，巍巍地說道，“我家孫子去年險些死於天花，是我老伴用土方子治好的，但臉上留下了不麻子。如今我小孫子種了痘，白白凈凈的，真是祖宗保佑！”

凌雲聽着百姓們發自心的激之言，心中湧起一暖流。這正是他推行新政的初衷——讓普通百姓也能到最先進的醫療技，不再疾病的威脅。

“王醫師，”凌雲問道，“這‘種痘法’的流程是怎樣的？功率如何？”

王醫師連忙從懷中取出一本小冊子，雙手奉上：“回大人，這本《種痘要略》是我據蘇杭地區的實踐經驗編寫的，詳細記錄了‘種痘法’的步驟、注意事項、忌症以及失敗後的補救措施。功率嘛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臉上出自豪的笑容，“若嚴格按流程作，功率可達九以上！即便偶有失敗，也不會危及生命，遠勝於染天花十死一生的風險！”

凌雲接過《種痘要略》，仔細翻閱起來。冊子中圖文並茂，詳細介紹了“痘漿”的製作方法，取自天花痊癒者的痘痂，研磨後用清水稀釋、接種的部位多為手臂外側、接種後的護理避風寒、忌辛辣等等。條理清晰，通俗易懂，即便是普通百姓也能看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