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大人，請留步。”

來人着靛藍四品袍，面容清?，眼神銳利如鷹。正是醫局總裁凌雲。

“凌大人？”張謙一愣，“您怎麼會在這裡？”

凌雲微微一笑，指了指他手中的書：“張大人，您這是要去哪兒？”

張謙下意識地捂住書：“沒……沒什麼，只是……只是例行公事。”

“例行公事？”凌雲挑了挑眉，手拿過書，“讓我看看。”

張謙想要阻攔，卻發現自己本來不及——凌雲的作太快了。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凌雲展開書，目迅速掃過上面的名字和指印。

書的開頭，是用工整的小楷寫的一段話：

“民等皆為松江府華亭縣百姓，今聞知縣趙德海豪族汪百萬賄賂，關閉醫局，斷我等生路。醫局自設立以來，救死扶傷，惠及百姓無數。民等有子患痘瘡者，賴醫局林大夫妙手回春；有母染肺癆者，蒙醫局義診施藥；去歲霍流行，更是醫局醫捨生忘死，方保我華亭縣平安。今趙德海為一己私利，毀我等救命之所，民等痛心疾首，聯名上書，懇請陛下明察，嚴懲貪，保全醫局，以安民心！”

這段話後面，是麻麻的名字和指印。有些名字寫得歪歪扭扭，顯然是目不識丁的農夫；有些指印深淺不一，顯然是老人和孩子按上去的。每一個名字，每一個指印，都代表着一顆生存的心。

凌雲看完書，久久沒有說話。他的眼眶微微發紅，心中湧起一難以言喻的。他想起了自己在吳江縣推行種痘法時，那位抱着孩子跪在他面前的農婦；想起了在常州府救治瘟疫時，那位將自己僅有的糧食分給醫的老漢；想起了在徽州府歙縣，那個被打重傷卻依然堅持真理的阿福……

這些百姓，或許不懂什麼“醫改大計”，不懂什麼“國家利益”，但他們懂得恩，懂得分辨善惡。他們知道，誰是真心對他們好，誰是想要他們的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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