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紙着劉院使的頭皮飛過，砸在後的柱子上，迸出幾點火星。劉院使嚇得魂飛魄散，連連磕頭：“陛下息怒！陛下息怒！痘瘡……痘瘡實在是無葯可醫啊！”

“無葯可醫？”朱元璋一把揪住劉院使的領，將他提溜起來，龍目圓睜，“朕當年打陳友諒時，中三箭都活下來了！雄英是朕的嫡長孫，是大明的希！你們若敢說‘無葯可醫’，朕現在就砍了你們的腦袋祭天！”

馬皇後此時已撲到榻邊，抖着手雄英滾燙的臉頰：“雄英，皇在這兒……你別怕……”的聲音帶着哭腔，眼淚滴在雄英的額頭上，孩子卻毫無反應，只是無意識地着。

朱標站在一旁，看着父親暴怒的臉、母親哭泣的淚，以及太醫們瑟瑟發抖的模樣，只覺得口堵得發慌。他突然想起半年前，凌云為太子朱標調理時說的話：“醫道如治國，堵不如疏，滯不如通。”如今雄英被痘毒“堵”在，難道真的只能坐以待斃？

“陛下！”

一聲清喝從殿外傳來。眾人回頭，只見凌雲着玄太傅服，懷中揣着個青瓷藥瓶，正匆匆趕來。他的發冠歪斜，袂沾着雪泥，顯然是聽到消息後一路狂奔而來。

“凌雲？”朱元璋鬆開劉院使，目落在他上，“你來做什麼？”

凌雲跪地，聲音因奔跑而急促：“臣聽聞皇長孫染病，特來請命——痘瘡非‘邪祟’，乃‘疫毒’！高熱是正氣抗毒，痘疹是毒邪外泄！此時當‘助正祛邪’，而非‘棄療避禍’！”

劉院使聞言，猛地抬頭，眼中滿是嘲諷：“凌太傅懂痘瘡？《痘疹心法》有雲‘痘出五臟，毒發六腑’，豈是你那‘蒸餾’‘八段錦’能解的？”

凌雲不理會他，只從懷中取出藥瓶：“臣剛試製了‘青蒿’，取自《肘後備急方》中‘青蒿絞治瘧’之法，推測其退熱之效或可解痘疹高熱。請陛下准臣一試！”

朱元璋盯着他懷中的藥瓶，又看了看榻上昏迷的雄英，突然握拳頭：“准！若雄英有三長兩短，朕唯你是問！”

凌雲重重叩首：“臣萬死不辭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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