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院使語塞。他原想說“補中益氣湯”，可想起皇後服後更脹，又不敢開口。

“凌雲，”朱元璋轉向凌雲，“你有何治法？”

“健脾祛，疏肝活。”凌雲將藥方呈上，“臣擬方：茯苓、白朮、桂枝、澤瀉健脾利水；當歸、川芎、桃仁活通絡；再加陳皮理氣，防補藥壅滯。”他頓了頓，“藥材需用新曬的茯苓、炒白朮，川貝母研沖服——臣已讓司設監備好。”

朱元璋翻看藥方，指尖停在“川貝母”三字上：“川貝貴重，可用嗎？”

“川貝潤肺，能助水運化。”凌雲答，“臣已試過，這葯與娘娘質相合。”

朱元璋合上藥方，目如炬：“好。朕准了。劉院使，從今日起，太醫院藥材由凌雲調配，你有異議？”

劉院使臉慘白，跪地道：“臣……臣無異議。”

凌雲叩首謝恩。起時，他瞥見朱元璋案頭攤開的賬冊——那是太醫院近三年的藥材採買記錄，茯苓一項，霉變率竟高達六。帝王的手指在數字上點了點，沒說話，卻比任何斥責都重。

出乾清宮時，秋正好。凌雲了懷裡的藥方，想起皇後方才托周阿婆帶來的話：“凌大人，我信你。”

他着太醫院的方向，曬葯場上的葯香隨風飄來。那些被篩凈的茯苓、炒香的白朮、泡的川貝，此刻正在竹匾里靜候，等着被熬湯，被送進坤寧宮，被皇後喝下。

王德安跟在後面，小聲道：“大人，您今日在前，真威風。”

凌雲搖頭：“不是威風，是責任。”他着遠飄起的葯香，“娘娘的病，在水。我要做的，不只是治病，是讓太醫院的每一味葯，都乾淨；讓每一個該治病的人，都能治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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