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便是凌雲？”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，平淡中着力。

“回陛下，正是草民。”凌雲謹慎應答。

“籍貫何？師從何人？” 朱元璋開始簡單詢問其來歷，這是慣例，也是試探。他要確認此人的底是否清楚，有無可疑之。

“回陛下，草民乃淮安府山縣人士，祖上三代行醫。醫乃家學淵源，亦曾遊學四方，博採眾長，並無固定師承。”凌雲回答得謹慎得，既說明了來源，又避免了牽扯出可能引起猜疑的特定師門，符合他“民間郎中”的份。

朱元璋微微頷首，不置可否，繼續問道：“聽聞你擅治疑難雜症，尤外傷損？陸文昭之子，便是你所救？” 話題轉向了醫，這是核心。

“回陛下，草民不敢妄稱擅長，只是於跌打損傷、腑調和一道，略有心得。陸指揮使之子重傷，臣僥倖以家傳之法結合所學，竭盡全力，幸得天佑，公子得以轉危為安。” 凌雲回答依舊謹慎，不居功，將功勞部分歸於“天佑”，這是臣子應有的謙卑。

“哦？”朱元璋的聲音略微提高了一，帶着探究，“太醫院判皆言不治，你以何法救之？”

這是一個關鍵問題，回答得好壞，直接關係到皇帝對他的初步判斷。凌雲心念電轉，他知道不能炫耀所謂“奇”，更不能貶低太醫院，必須抓住本，強調醫道原則。

他微微躬，聲音清晰而沉穩地回答道：“回陛下，草民以為，醫道之本，在於‘辨證施治’。陸公子之傷，看似危殆，然其年輕，元氣未絕。臣細察其脈象、征，辨明其病機關鍵在於‘瘀阻，氣機逆’。故立法以‘活逐瘀，理氣固本’為主，服外治相結合，非拘泥於法，亦非倚重奇，唯求‘切中病機，務求實效’而已。”

他重點強調了“辨證施治”這一中醫核心思想，表明他的方法是基於對病的分析，而非憑空想象或江湖伎倆。同時，他再次強調了“務求實效”，將落腳點放在實際效果上，這符合朱元璋務實、厭惡空談的格。

“辨證施治……務求實效……” 朱元璋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詞，深邃的目在凌雲上停留了更長時間。他見過太多夸夸其談的醫者，也見過太多束手無策的庸醫，但這個年輕人的回答，簡潔、紮實，着一不同於常人的冷靜和專註。他沒有吹噓自己的方法多麼神奇，而是將重點放在了醫理和效果上。這種態度，在眼下太醫院束手、群醫無策的困境中，顯得尤為難得。

殿再次陷沉默。朱元璋不再發問，只是靜靜地觀察着凌雲的言行舉止，看他是否張，是否心虛，是否有什麼不妥的小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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