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大人，”凌雲抬起頭，聲音因徹夜未眠和高度張而異常沙啞，卻帶着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，“公子……脈象漸穩，氣息已平。最兇險的關口，我們……算是闖過來了。生命征，已趨於平穩。”

他頓了頓，給出了更明確的判斷：“眼下，已離最危險的時期。”

這句話，如同春風化開了冰封的河面。一直繃如滿月弓弦的陸文昭，那維繫了一夜、幾乎要崩斷的神經，驟然鬆弛下來。巨大的疲憊和如水般湧來的後怕，瞬間席捲了他的全，讓他魁梧的軀控制不住地晃了一晃，不得不手扶住邊的柱子才勉強站穩。

他猛地衝到床前，幾乎是將臉到了兒子的面前，抖着出手，極其輕地、彷彿易碎珍寶般，上陸承宇的臉頰。指尖傳來的，不再是昨夜那令人絕的冰冷僵，而是一微弱的、卻真實存在的溫熱！年的膛，隨着呼吸均勻地起伏着，雖然緩慢，卻穩定有力！

“宇兒……我的宇兒……” 陸文昭嚨哽咽，虎目之中，熱淚再也無法抑制，滾滾而下。這不是悲傷的淚水，而是劫後餘生的狂喜，是如山父得到回應的宣洩。他猛地轉過，目灼灼地看向凌雲，那眼神中，之前所有的懷疑、脅迫、焦慮都已煙消雲散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如同看待再造恩人般的、深深的激和發自心的、難以言喻的敬佩！

“凌……凌先生！” 陸文昭的聲音依舊沙啞，卻充滿了，他竟用上了“先生”這個敬稱，“大恩……大恩不言謝！我陸文昭……我……” 他激得有些語無倫次，竟對着凌雲，這個比他年輕許多的郎中，深深地、鄭重其事地鞠了一躬！這一躬，飽含了一位父親最真摯的謝意，也代表了他對凌雲醫和人品的最高認可。

“陸大人快快請起！”凌雲連忙側避開，手虛扶，“醫者本分，不敢當此大禮。公子能轉危為安，亦是自元氣未絕，吉人天相。”

這時，劉太醫也蹣跚着走上前，再次為陸承宇診脈。片刻後，他抬起頭，看着凌雲，老臉之上滿是複雜之，最終化作一聲長嘆，拱了拱手：“凌先生醫通神，老朽……佩服！佩服啊！此等絕症，竟能於一夜之間扭轉乾坤，老朽行醫數十載，聞所未聞！今日，真是開了眼界了！” 他的語氣中，再無毫質疑，只剩下心服口服的驚嘆。

危機，至此，終於暫緩。

強烈的疲憊，如同水般將凌雲淹沒。一夜的高度張、殫竭慮，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心力。他形微微一晃，臉蒼白如紙，疲憊得幾乎要當場倒下。

陸文昭見狀，心中更是激與愧疚加，連忙上前扶住凌雲，連聲道：“快！快扶凌先生去客房休息！用最好的房間，備上熱水熱飯，任何人不得打擾！”

立刻有伶俐的僕役上前，小心翼翼地攙扶住凌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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