綢緞莊掌柜管家登門致謝的餘波尚未平息，榆林坊的市井喧囂依舊。凌雲的醫攤前，人來人往，多是悉的攤販面孔和底層苦力。然而，一種微妙的變化正在悄然發生。那日午後，斜照，市集的人流稍顯稀疏，一個與眾不同的影，在家人的攙扶下，步履蹣跚地出現在了攤前。

這是一位年約五旬的老者，面容黝黑，皺紋深刻如刀刻，穿着一洗得發白、卻依然能辨出是公門差役式樣的號，腰間懸着一塊表明份的木質腰牌。他此刻面痛苦，眉頭鎖，額頭上滲出細的冷汗，一手被一個同樣穿着樸素的婦人攙扶着，另一手則死死地按着自己的小腹右側，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艱難，裡發出抑的吸氣聲。

這打扮，立刻引起了攤前等候的幾個小販的注意。“喲，這不是守西城門的王老哥嗎？”有人認出了他。

“王老吏，您這是咋啦？”有人關切地問。

那被稱作王老吏的老者勉強抬起頭，出一苦笑，聲音虛弱：“唉……老病又犯了……這次……疼得厲害……”

凌雲見狀，立刻起，示意李文軒幫忙，將王老吏扶到攤旁那條專門為弱病人準備的長凳上坐下。這位穿着號、明顯屬於“公門中人”的老吏的到來，標誌着凌雲醫攤真正迎來了新階層的病人。雖然只是一位低級的守城吏，但與往日純粹的市井百姓相比，其份已然不同。

待王老吏坐定，息稍平，凌雲才溫和地問道：“老丈，何不適？慢慢說。”

王老吏嘆了口氣，指着自己的右腹位置，艱難地說道：“凌……凌郎中，不瞞您說，俺這‘小腸氣’的病，有多年了。年輕時扛東西落下的，平時勞累點就墜脹難。近日城門盤查事務繁重，站得久了些，勞累加重，昨兒個就發作起來，這回疼得特別厲害，像有繩子在裡面絞着扯着，疼痛難忍，站都站不直，影響當差了……” 他臉上出一窘迫，“俺這份，去那些大醫館，花費大，也……也臊得慌。聽聞凌郎中您手段獨特，價格也公道，就……就來試試。”

他的話語中，出底層小吏的辛酸與無奈，既有對病痛的恐懼，也有對份和財力的顧慮。

一視同仁的仁心是凌雲行醫的基石。他對待這位着號的王老吏，與對待之前任何一位腳夫、菜販沒有毫區別。他先是安道：“老丈不必憂心，既來之，則安之。病痛面前，無分貴賤。” 然後，他請婦人稍避，仔細檢查了王老吏所指部位。他讓王老吏平躺，診其右腹區，果然發現一個明顯的可復包塊，按時王老吏痛呼出聲。凌雲作輕，態度尊重，一邊檢查一邊詢問疼痛的質、發作因、以往緩解方式等，充分理解其作為守城吏需長期站立的職業難。

檢查完畢，凌雲心中已有論斷。他洗洗手，對王老吏說：“老丈，您此疾，在醫書上稱為‘狐疝’，因其時時現，如狐之出無常而得名。此病源，在於您年事漸高，年老氣虛，腹壁鬆弛，加之常年勞累過度，站立負重，導致小腸等從薄弱墜囊而。氣滯則痛，下墜則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