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:開局救活馬皇後_第55章 李文軒的抉擇 - 破釜沉舟的知遇之恩(1)
凌雲那番推心置腹、格局宏大的邀請,如同一聲驚雷,在李文軒看似平靜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他覺自己像是被一巨大的、混合著震驚、惶恐、激和難以置信的洪流席捲,一時竟有些站立不穩。那“合作夥伴”、“共同開創”、“平等共”的字眼,與他過往所經歷的一切格格不,重若千鈞,幾乎讓他窒息。
他下意識地避開了凌雲那灼熱而期待的目,垂下眼瞼,盯着石桌上那杯已漸溫涼的茶,杯中自己的倒影模糊而扭曲。他需要時間,需要空間,來消化這過於龐大的信息,來權衡這足以改變他一生命運的抉擇。
“凌……凌兄,”李文軒的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,他抬起頭,努力維持着表面的鎮定,“此事……事關重大,關乎凌兄宏圖,亦系文軒終。懇請凌兄……容文軒細細思量一夜,明日清晨,必給凌兄一個答覆。”
凌雲聞言,眼中閃過一理解,並無毫不悅。他深知,對於李文軒這樣一位深傳統教育、又歷經坎坷的讀書人而言,放棄固有的路徑依賴,投於一條前景未卜的新路,需要多大的勇氣和決心。他點了點頭,語氣溫和而鄭重:“理應如此。文軒兄且安心思量,無論何種決定,凌雲皆能理解,絕無芥。”
夜漸濃,星河低垂。李文軒辭別凌雲,回到了自己那間位於醫館後院、僅能容的簡陋小屋。屋一燈如豆,線昏黃,將他清瘦的影長長地投在斑駁的土牆上。他閂上門,背靠着冰冷的門板,彷彿要將外界的喧囂和心的紛一同隔絕。然而,腦海中的風暴卻愈演愈烈。
他的思緒首先不可抑制地沉了過往的泥淖。寒窗十數載,青燈黃卷,耗盡家財,只為那“朝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”的渺茫希。然而,科舉之路對於他這等毫無背景的寒門學子,何其艱難!一次次名落孫山,耗盡的不僅是錢財,更是心氣。他清晰地記得,最後一次鄉試放榜,他在喧囂的人中,從頭到尾,再從尾到頭,反覆尋找那個悉的名字,直到雙眼模糊,人群散盡,只剩下他孤零零地站在冰冷的榜文前,如同一個被棄的孤魂。
隨之而來的是生計的徹底斷絕。家徒四壁,債主臨門,昔日苦讀的聖賢書,換不來一餐飽飯。他嘗試過坐館蒙,卻因不善逢迎、束修微薄而難以為繼;也曾替人抄書寫信,收僅夠糊口,且備冷眼。所學的經史子集、詩詞歌賦,在殘酷的現實面前,顯得如此蒼白無力,彷彿一場巨大的諷刺。“百無一用是書生”,這句話像一冰冷的針,時時刺痛着他的自尊。心充滿了挫敗、迷茫和對未來的深切恐懼,他覺自己像一葉無的浮萍,在命運的洪流中隨時可能傾覆。直到流落至此,若非凌雲收留,後果不堪設想。那段顛沛流離、尊嚴掃地的日子,是他心中不願、卻又無法磨滅的傷疤。
然而,當思緒轉到在凌雲醫館的這段日子,一種截然不同的漸漸湧上心頭。雖然每日忙碌,甚至比抄書時更加勞累,但那種覺是充實的,是踏實的。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用工整的小楷謄寫出一張清晰藥方時,患者家屬那激而信賴的眼神;他回想起將凌的病案整理冊後,凌雲那毫不掩飾的讚賞;他回想起用自己悉的鄉音,向那些淳樸卻焦慮的村民耐心解釋病時,對方臉上逐漸舒展的眉頭和釋然的神。
在這裡,他不再是那個“無用”的書生。他的文字能力、他梳理事務的條理、他與人通的耐心,都變了而有價值的東西。他親手記錄的病案,可能為未來救治更多人的依據;他管理的藥材,關乎着患者的康復;他的每一次轉譯和通,都在搭建信任的橋樑。他重新找到了被需要、被尊重的覺。凌雲對他,從未有過施捨者的高傲,而是平等的探討,真誠的請教,乃至今晚這石破天驚的、視為“夥伴”的邀請。這種尊重,對於飽嘗世態炎涼的李文軒而言,比任何質給予都更加珍貴。這是一條能將所學用於實踐、能看到直接效的道路,讓他到了久違的、作為一個“有用之人”的價值。
但未來的不確定,依然像一片濃霧,籠罩在前方。理智告訴他,這條路布滿荊棘。
風險是顯而易見的。 士農工商,醫家雖人尊敬,但在傳統的士人階層眼中,終究是“方技”之流,並非正途。放棄科舉,甚至放棄塾師這類更“清貴”的職業,全心投一個郎中的“事業”,在那些同窗、鄉黨看來,無疑是“不務正業”,是“自甘墮落”。這將意味着,他很可能要徹底背離他從小被灌輸並為之鬥了半生的“學而優則仕”的正統道路,踏上一條充滿非議和不確定的險路。凌雲的抱負雖大,但前景如何?能否功?這一切都是未知數。一旦選擇,或許再無回頭之路。
然而,機遇的火花也在黑暗中劇烈地閃爍。凌雲的醫,他親眼所見,堪稱神乎其技,遠非尋常郎中可比,這為事業的功提供了堅實的技基礎。更重要的是凌雲的人品和格局,他心懷濟世之志,卻不固步自封,能識人、敢用人、願與人共果,這種襟氣度,是李文軒平生僅見。這條道路,雖然偏離傳統,卻是一條能將他的學識(文書、管理、通)與活生生的社會實踐結合的“有用”之路。它不再是為了虛無縹緲的功名,而是為了切實地幫助他人,創造可見的價值。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“治國平天下”?一種更直接、更質樸、或許也更接近聖人“仁”本意的實現方式?這點燃了他心深那份未被現實完全磨滅的、有所作為的抱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