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錢……”凌雲清晰地、緩慢地重複着這兩個字，並輔以搖手的手勢，“免費……幫你治。” 他強調“免費”，這是關鍵。對於一貧如洗的喬三爺來說，費用是橫亘在求醫問葯前最大的鴻。消除這個障礙，才能卸下他最大的心理防備。

喬三爺看着凌雲手中的藥和乾淨布條，又看看他平靜而真誠的臉，眼神中的恐懼和戒備漸漸被一種將信將疑的猶豫所取代。上的疼痛一陣陣襲來，像火燒一樣折磨着他。最終，求生的本能和對緩解痛苦的，倒了對陌生人的恐懼。他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，嚨里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“嗯”。

技展示開始了。凌雲這才蹲下，靠近老人。他沒有立刻手，而是先仔細觀察了一下傷口周圍的況。然後，他取出自己水囊中僅剩的一點乾淨清水。他作極其輕，先用水潤那塊已經和膿粘在一起的臟布邊緣，讓它慢慢化。這個過程不可避免地會牽傷口，喬三爺疼得一，倒吸涼氣。凌雲立刻停下作，耐心等待，並用眼神示意安。

他像進行一台細手般，一點一點，極其耐心地將臟布剝離。當創口完全暴時，圍觀的人群中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。那是一個不小的潰瘍面，周圍紅腫不堪，中心凹陷，不斷有黃白的膿滲出，散發著難聞的氣味。凌雲面不改，用清水小心翼翼地沖洗創面，將膿和污一點點洗去，出底下鮮紅、脆弱的芽組織。整個清創過程，他作練、輕，最大限度地減了老人的痛苦，與村民們想象中郎中信手蠻幹、痛得病人死去活來的場景截然不同。

清創完畢，凌雲將公英末均勻地撒在創面上。末接傷口，帶來一清涼，有效地緩解了火辣辣的疼痛。喬三爺皺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。最後，凌雲用乾淨的布條，鬆適度地將傷口包紮好，打了一個牢固的結。

初步效果是立竿見影的。之前那種灼熱刺骨的疼痛明顯減輕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涼的舒適。喬三爺難以置信地了上整潔的包紮，又抬頭看向凌雲，眼神里的戒備和懷疑幾乎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着驚奇、激和不知所措的複雜緒。他張了張，想說些什麼，最終只化為一聲長長的、帶着哽咽的嘆息。

周圍圍觀的村民也竊竊私語起來，指指點點的對象從凌雲轉向了喬三爺的。他們看得分明，這個外鄉人理傷口的手法確實不一樣，乾淨、細緻，而且……似乎真的有效。之前那種純粹的排斥和冷漠，悄然鬆，多了幾分審視和好奇。

治療完畢，凌雲仔細叮囑喬三爺要保持包紮乾燥清潔，明天這個時候再來換藥。他自始至終沒有提任何報酬的事。說完，他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東西，對着喬三爺和周圍的村民微微頷首，便轉，默默地走回了槐樹下，重新坐下，恢復了之前那種靜待的姿態。

然而，氣氛已經悄然改變。那碗“閉門羹”的堅冰，被這小小的善舉鑿開了一裂。雖然依舊沒有人立刻上前求醫，但投向他的目中，了一些敵意，多了一些探究。有人開始低聲議論他的藥，有人打量他那把鋒利的柴刀。喬三爺依舊坐在牆下，但腰桿似乎直了一些，不時用手輕輕上的包紮，眼中重新燃起了一微弱的。

這顆投冰湖的石子，雖然微小，卻真切地激起了一圈漣漪。信任的建立，終於邁出了艱難的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