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雲閉上眼，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污濁的空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進行理的能力評估。

他活了一下左肩，傷口癒合良好，只剩下一道的疤痕和偶爾的酸脹，不影響基本活。連日來的休養和最簡單的食，讓他的力從瀕臨崩潰的邊緣恢復了不，雖然依舊瘦弱，但至行走、勞作無礙。最關鍵的，是他大腦中完好無損的、來自現代醫學系的龐大知識庫——解剖、生理、病理、藥理、無菌觀念、急救技……這是他與這個時代任何人相比，都擁有的絕對優勢，是深埋於泥沙之下的黃金，是他此刻唯一的、也是最強大的資本。

這資本，在破廟裡毫無用，只會隨着時間一同腐朽。唯有進需要它的地方，才能煥發價值。

他再次看向韓老倌。老人不知何時醒了，正睜着那雙渾濁無神的眼睛着他，眼神里沒有哀求，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、聽天由命的疲憊，以及一深藏的對生命的本能求。那眼神，比任何言語都更穿力。凌雲又下意識地了自己空癟的、作痛的胃部。

最終決斷，在這一刻變得清晰無比。

恐懼和猶豫被更強大的生存本能和責任垮。繼續，只是拖延死亡的過程。而走出去，雖有風險，卻蘊含著無限可能。他不能眼睜睜看着韓老倌因缺乏營養而死去，也不能讓自己剛剛從鬼門關搶回來的生命，再次消磨在這無的等待中。

他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而堅定，如同經過淬火的刀鋒。心深一個聲音清晰地響起：“必須走出去。困守是死路，冒險才有一線生機。醫，就是我此刻唯一的武和通行證！”

他站起，走到韓老倌邊，蹲下，用盡量平靜但堅定的語氣說道：

“韓老，我們不能一直困死在這裡。這點東西，撐不了幾天了。”他指了指幾乎空了的陶瓮和乾癟的野菜。“我打算……去附近的村子看看。用我這治傷看病的手藝，試試看能不能換點糧食，還有你需要的葯。”

韓老倌聞言，渾濁的眼珠微微轉，聚焦在凌雲臉上。那複雜的眼神中，先是閃過一驚愕，隨即是深深的憂慮，但最終，都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。有對未知風險的恐懼，有對凌雲能力的將信將疑，或許，還有一絕境中看到微弱亮般的、不敢抱太大希的期盼。他蠕了幾下，最終只是發出一聲極輕的、含義不明的嘆息，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
破廟，只剩下柴火輕微的噼啪聲，和兩人沉重的呼吸聲。一個重大的決定，就在這清晨的寂靜中，悄然落地。未來的路，註定布滿荊棘，但第一步，必須邁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