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廟的腐朽門板被風吹得吱呀作響，如同垂死者的。京郊寒夜的冷氣從四面風的牆隙鑽，凍得人骨髓生疼。秦岳靠坐在冰冷的神龕基座上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右肩和大的傷口，帶來撕裂般的痛楚。蘇宛兒用撕下的裡布條蘸着雪水，小心地為他清理傷口邊緣的污穢，敷上最後一點金瘡藥。藥混着凝固的痂，在昏暗的篝火下顯得格外猙獰。

端妃曹氏蜷在角落裡一堆發霉的乾草上，裹着蘇宛兒給的外衫，仍止不住地抖。那雙曾經明艷、如今只剩空的眼睛，獃獃地着跳的火苗，彷彿靈魂已隨昨夜那場腥的噩夢一同死去。福安則像只驚的老鼠，在門邊影里，耳朵着門板，警惕着外面任何一風吹草。

破廟裡瀰漫著絕的沉默，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和蘇宛兒抑的啜泣。

秦岳攤開手掌。那枚青白的玉佩靜靜躺在掌心，溫潤依舊，背面的奇異符號在火下流轉着難以言喻的微。煤山深那衝天而起的柱、荊棘狂舞的異象、還有那直接響徹靈魂深的、悲愴而威嚴的古老意念…“山河傾覆在即…龍脈泣…異數…汝當持吾信…尋…傳國…薪火…”

每一個字都如同烙印，深深刻在他心頭。

“傳國薪火…”秦岳低語，聲音沙啞乾，“是指…傳國玉璽？和氏璧？”

蘇宛兒包紮的手一頓，抬起淚眼朦朧的臉：“秦大人…煤山…那…那聲音…到底是什麼？我們…我們是不是怒了鬼神？”眼中的恐懼清晰可見。

“不是鬼神，”秦岳搖頭，目鎖住玉佩，“是這玉佩…它藏着我們無法想象的力量和秘。”他看向端妃，“娘娘，昨夜玉熙宮…陶仲文的丹藥，您真的…”

端妃空的眼神終於有了一聚焦，隨即被巨大的痛苦和怨毒填滿。“丹藥…呵呵…”聲音嘶啞，帶着刻骨的恨意，“是毒！是慢的穿腸毒藥！他…他（指嘉靖）早就知道！他只是…只是捨不得那虛幻的長生夢！他拿我的子…當試藥的爐鼎！”淚水無聲地落慘白的臉頰，“我恨…我恨不能親手…”

說不下去了，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咳得撕心裂肺，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嘔出來。

秦岳和蘇宛兒對視一眼，心中寒意更甚。嘉靖的瘋狂與自私，遠超史書記載！陶仲文更是喪心病狂！陸炳的嫁禍，不過是這黑暗漩渦中必然的一環。

“玉佩…是陸炳亡妻的。”秦岳突然開口，打破了沉重的死寂。他需要將線索串聯起來，更需要轉移大家的注意力，驅散那令人窒息的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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