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明的心沉了下去。夏的回答證實了他的猜測——所謂“凈化”，有去無回。他繼續引導，語氣更加隨意：“說起來，那西山壁深到底怎麼走？我看山谷通往那邊的路好像複雜的，要是沒有長老帶着，怕是很容易迷路吧？”

夏畢竟年輕，警惕不高，加上對徐明的信任，便用手在滿是苔蘚的石頭上比劃起來：“其實也不算特別難，從最大的溫泉湖往西，不是直接上山，要先穿過一片長着暗紅苔蘚的石林，那裡有條被藤蔓半遮住的小道……進了小道，走到頭能看到三棵歪脖子松樹，然後……”

就在夏說到關鍵，手指即將指向下一個地標時，一個冰冷的聲音如同鞭子般碎了傍晚的相對寧靜。

“夏！”

兩人猛地回頭，只見雲叟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他們後幾米遠的地方。他乾瘦的影在暮中像一道幽魂，那雙銳利的眼睛先嚴厲地瞪了夏一眼，夏立刻像驚的兔子般低下頭，噤若寒蟬。

隨後，雲叟的目轉向徐明，那目不再有平日的渾濁，而是充滿了審視和毫不掩飾的警告。

“徐明，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重量，“西山是祖靈之地，規矩立下，自然有它的道理。外來的客人，打聽太多不該打聽的，對你沒有好。”

徐明立刻站起，臉上出恰到好的恭敬和一被誤解的歉意：“雲叟長老，您誤會了。我只是和夏閑聊，聽說西山風景獨特，一時好奇多問了幾句。絕無冒犯祖靈之意。”

雲叟深深地看了徐明一眼，似乎想從他平靜的外表下看出些什麼。最終，他冷冷地道：“好奇是好事，但別忘了這裡的規矩。做好你分的事，就是對部落最大的貢獻。夏，天快黑了，該回去幫你雲姨收拾了。”

夏如蒙大赦，趕應了一聲，看了徐明一眼，匆匆跑了。

雲叟沒有再說什麼，轉離去，但那道冰冷的警告目，卻像釘子一樣留在了徐明的心裡。這次試探雖然被打斷，卻讓徐明更加確信，西山地藏着溫泉谷最核心、也最黑暗的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