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三之死第十天。

老疤的帳篷里，炭火早就沒了溫度，只剩幾塊黑黢黢的木炭，在角落裡泛着冷。

他煩躁地扯了扯上裹着的破舊皮襖，手指無意識地挲着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，這幾天，安置點的居民死得太快了，凍加之下，有時候，一天都能抬出去兩三，堆在堆里，邦邦的像塊冰。

“疤哥，這樣真不行。”黑皮着手，湊到跟前，聲音裡帶着點急，“這夥人死得比咱們吃的還快，現在天天嚼凍僵的，又柴又腥，哪有鮮活的好吃？再這麼下去，等他們死絕了，咱們吃啥？”

瘦猴也在旁邊點頭，臉上滿是愁容：“是啊疤哥，昨天拖回來那，凍得跟石頭似的，刀都砍不，煮了半天也嚼不爛。再這麼耗着，咱們也得肚子。”

老疤猛地拍了下膝蓋，聲罵道：“老子能不知道？”他頓了頓，腦子裡忽然閃過個念頭，“讓他們也吃！把堆里的分點給他們，讓他們自己吃，能活一個是一個，活下來了，不就是咱們的儲備糧？”

“可……可有些人寧願死，也不吃啊。”黑皮撓了撓頭，“之前給過兩戶，人家直接把扔了，說就算死，也不吃同類的。願意吃的，也就寥寥幾個，頂不了事。”

老疤的臉更沉了，他盯着帳篷頂，手指攥得發：“那咋辦？難不讓咱們出去給他們找吃的？這鬼天氣，外面除了雪就是冰，能找到個屁！”

帳篷里瞬間靜了下來，只有風裹着雪粒子，砸在帆布上，發出“簌簌”的響，像在嘲笑他們這荒唐又絕的境。

帳篷里的空氣僵了片刻，黑皮忽然湊到老疤跟前，臉上出一抹狡黠的笑，聲音得低了些：“疤哥，我倒有個主意，這安置點裡，徐明和李哥是有腦子的，之前搜尋資、抱團抵抗，都是他倆牽頭。咱們不如讓他們出主意，保准比咱們瞎琢磨強。”

老疤皺起眉，聲反問：“讓他們出主意？他們能願意？之前李哥還跟老子對着干，徐明那小子也得很，能幫咱們？”

“怎麼不能？”黑皮了手，眼裡閃着算計的，“徐明最在意啥？不就是他那媽么？他爹早就出去找資沒影了，十有八九是死了，現在就剩他媽一個親人。咱們把他娘抓過來，用他娘的命做威脅，他要是不乖乖想辦法，就讓他看着他娘死，你說他能不答應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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