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刻，徐明徹底明白了：吃人在這裡已經不是秘，而是公開的事實。老疤一夥本不在乎被人發現，因為他們知道，沒有人敢反抗，沒有人能反抗。

夜裡，徐明做了一個噩夢。他夢見那堆骨頭活了過來，在雪地上拼湊一個個完整的人形。有老人，有婦，還有孩子。他們無聲地走向他的帳篷，每走一步，骨頭就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。

為什麼不管我們？他們用空的眼窩盯着他，為什麼眼睜睜看着我們被吃掉？

徐明驚醒了，渾冷汗。帳篷外傳來細微的響，他悄悄掀開一角，看見幾個黑影正在那堆骨頭附近挖掘。他們練地翻找着，似乎在挑選什麼。過了一會兒，他們帶着幾骨頭悄悄離開了。

第二天清晨，徐明在清理帳篷時，發現雪地上有幾滴已經凍結的暗紅跡，一直延到老疤手下駐紮的方向。徐明面無表，只是機械的用雪把它們蓋住。

早飯後，老疤帶着人又來收貢品。今天他們的要求格外奇怪：不要糧食，不要藥品，只要新鮮的。

疤哥最近牙口不好，吃不了太的東西。一個手下嬉皮笑臉地說，要的，最好是......

他的話沒說完，但所有人都明白是什麼意思。幾個有孩子的家庭立刻把小孩藏到了帳篷最深。

最終，老疤帶走了一個生病的老婦人的孫子。那老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，願意用自己代替孫子，但老疤只是冷冷地說：老傢伙的酸，不好吃。

看着孩子被拖走的背影，他不敢想象，明天或者後天，那堆白骨中會不會又多幾新的骨頭。

這一天，安置點裡沒有人說話。每個人都在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，但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恐懼。鄰居之間不再談，甚至避免眼神接。信任已經徹底崩塌，現在每個人都是潛在的敵人。

徐明坐在帳篷里，聽着外面呼嘯的風聲。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，母親給他講的一個故事：在飢荒年代，有些人會易子而食。當時他覺得那只是故事，現在才知道，那其實是人最黑暗的寫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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