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走後，破屋裡重新陷了沉寂，只有油燈燈芯偶爾出細微的噼啪聲，和窗外呼嘯不止的風聲。老者依舊閉目坐在矮凳上，彷彿一尊泥塑木雕，對剛才的一切漠不關心。

我握着那本薄薄的冊子和冰冷的刀，心緒卻難以平靜。沈墨的出現，像一顆投死水潭的石子，打破了這幾日近乎與世隔絕的、只與傷痛和那縷微弱息較勁的平靜。外面的世界並未因我的“失蹤”而停滯，徐鎮業的網正在收，殺手的同黨或許正在暗中搜尋，還有那不明份的第三方……危機如同濃霧，正從四面八方緩慢而堅定地瀰漫而來。

五日。只有五日。

我再次翻開那本小冊子，目在那些淺的調息法門和基礎刀法圖譜上游移。老者的評價是“淺不堪，謬誤不”，但對於此刻的我而言，任何一稻草，都必須抓住。尤其是那些關於呼吸與作配合的、最簡單不過的描述——“劈砍之時，氣沉丹田，吐氣開聲”、“格擋之際，吸氣含，蓄力於腰”……這些看似常識的東西，在結合了老者所傳的《歸元導引散訣》之後，在我腦海中，竟撞出一些新的、微弱的亮。

《歸元導引散訣》旨在引導、歸束散微弱的息，溫養經絡，是靜功，是“”。而刀法招式，是外在的發力、移、攻防，是“外”。我之前修鍊那點淺呼吸法，與揮刀搏殺，完全是割裂的。息是息，刀法是刀法，至多是在發力瞬間，本能地提一口氣，談不上配合，更談不上引導。

能否……將這《歸元導引散訣》引導出的、哪怕微弱無比的息，與最基礎的刀法作結合起來？不追求威力，只求在最關鍵的時刻，能讓這殘破的，快上那麼一，穩上那麼一分，力量大上那麼一毫？或許，這就是生與死的差距。

這個念頭一起，便如同野草般在我心中瘋長。我再次閉上眼，不再看冊子，而是將全部心神沉，着丹田深那縷微弱的暖意。然後，在腦海中，開始模擬那最簡單的“持刀式”。

意念中，我“站”了起來，雙腳不丁不八，雖然右虛浮，左臂無力持鞘，但意念中，我努力調整着重心，想象着那從丹田升起的暖流，並非胡遊走，而是隨着我的意念，緩緩下沉，沉雙腳腳心（湧泉），如同樹木紮大地，雖然微弱，卻帶來一虛幻的穩定。

然後，是“進步直劈”。意念中，我“邁出”完好的左（現實中左臂有傷，但腳完好），同時，引導那下沉的暖流，從腳底升起，沿而上，過腰，達於右臂，最後“灌注”於虛擬的刀鋒之上。這個過程，在想象中緩慢而清晰，我能“覺”到氣息運行路徑上的滯、痛楚，以及那微不足道、卻真實存在的“力量”傳遞。

一刀劈下。意念中的刀鋒，帶着那微弱的氣息，劃破黑暗。沒有驚天地的威力，甚至不如健康時隨手一揮。但這一刀，在我的知中，卻比以往任何一次空想揮刀，都多了一難以言喻的“凝實”和“貫通”之。彷彿那縷微弱的氣息，真的了連接我殘破軀與手中刀鋒的、一道若有若無的橋樑。

接下來是“撤步格擋”。意念中，我“收回”左，後仰，同時引導氣息回收，沉于丹田，含拔背，想象刀橫於前，那回收的氣息，彷彿在前布下了一層薄薄的、無形的氣墊。雖然依舊脆弱，但在意念中，卻似乎能稍稍緩衝那虛擬襲來的攻擊。

一刀，一式，又一式。我在腦海中，不厭其煩地演練着最基礎的作，每一次，都嘗試着將《歸元導引散訣》引導出的微弱氣息，與作相結合。劈、砍、、抹、截、格、擋……進步，退步，側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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