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這個網絡，在張順死後，似乎並未停止運作，只是變得更加蔽，或者轉換了方式。王煥所查的“陳年爛賬”，恐怕就與這個網絡在張順死後，繼續以其他形式活留下的痕迹有關。

那麼，阿六和劉大膀子，又是在哪個環節，到了這張網的哪神經？

還有，徐鎮業在這其中，扮演着什麼角？是毫不知，是有所耳聞但無力干涉，還是……本就是這張網得以存在的保護傘之一？

無數疑問如同冰下的暗流，在腦海中洶湧撞。我合上那捲文書，緩緩將其放回箱中。右因久站和張而傳來的酸脹，此刻變得格外清晰。

窗外，天向晚，籤押房更加昏暗。陳安已經開始收拾桌面，準備下值。趙老也慢吞吞地將那些輿圖紙張收攏。

“杜經歷還在看？時辰不早了。”陳安點起了油燈，橘黃的暈驅散了些許暮。

“這就好。”我了有些發的眼睛，扶着書案緩緩起，“這些舊檔，看久了確實費神。陳書辦，趙老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
“杜經歷慢走。”陳安客氣道。趙老也對我點了點頭。

我走出籤押房，暮中的庭院更顯清冷孤寂。對面東廂王煥的屋子，窗一片漆黑，寂靜無聲。只有寒風掠過屋檐和禿禿的樟樹枝椏，發出單調的嗚咽。

回到自己廂房，點燃油燈，昏黃的暈勉強照亮一隅。我坐在床沿，沒有立刻去炭盆（裡面只有冰冷的餘燼）。右的酸脹在靜止後慢慢緩解，但心頭的寒意，卻因下午的發現而愈發深重。

張順這條“藤”，到這裡，似乎忽然斷了。他“病歿”了。線索似乎戛然而止。

但真的斷了嗎？那個在他死後導致龍江關“積弊”暴、引來上層硃批警示的“網絡”，顯然還在。王煥追查的“陳年爛賬”，很可能就是這條“藤”在張順死後，生出的新的、更蔽的枝蔓。還有阿六手中的碎布，劉大膀子的刺青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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