權衡片刻，我收起那包參須，沒有立刻加葯中。我決定再觀察兩日。若對現有方葯反應良好，便暫且不用。若恢復速度不盡如人意，再考慮量添加，並讓沈墨知曉——畢竟，這“補送的藥材”是他經手查驗的。

時間在服藥、活、觀察與戒備中，緩慢而堅定地流逝。右的恢復，在周先生高超的醫和名貴藥材的作用下，進展確實比之前快了許多。到了第五日，我已經能夠不扶牆，僅靠竹杖，在屋較為平穩地走上十幾步，雖然右仍不敢完全承重，步伐也慢，但那種隨時可能摔倒的虛浮已大大減輕。膝彎深的寒鈍痛，只有在夜間或天氣驟變時才會變得明顯，平日大多被一種酸脹溫熱取代。那縷息，也壯清晰了不，自行運轉時帶來的暖意，已能勉強驅散這冷廂房的部分寒意。

變化是顯着的，沈墨看在眼裡，每次來都會“欣”地提及。我能覺到，他對我的態度，似乎也因這“顯着好轉”而有了些微妙的改變，那恭謹中，似乎多了一不易察覺的、類似“此子或許尚有可用之”的審慎評估。

第七日，如期而至。

是個天，但無風。空氣中瀰漫著冬日將盡、春天未至時特有的、而清冷的氣息。我早早起，仔細活了腳，又服了一次葯。右的狀態，是這幾個月來最好的。我甚至能嘗試着，微微屈膝彎，筋絡拉時那帶着酸痛的、卻不再有撕裂的“彈”。

周先生在辰時末準時到來，依舊是沈墨陪同。他今日換了件半舊的靛藍道袍，神依舊平和沉靜。進門後，他先仔細打量了我的氣，又讓我走了幾步，看了右活況，這才示意我坐下診脈。

這一次，他診脈的時間更長，神也更專註。許久，他才收回手指，微微頷首：“脈象比前次和緩有力了許多，沉寒略退，氣漸通。看來針葯並用，初見效。杜經歷這幾日，可還遵醫囑靜養？”

“不敢有違先生囑咐。”我恭聲答道。

“嗯。”周先生點點頭，目落在我臉上，那平靜的眼神似乎能看進人心裡去，“傷覺如何？”

“痛大減，行走也便利了些，只是膝彎深，天氣不好時，仍有些酸脹發涼。”

“此乃沉寒未凈，氣未充之故，需緩緩圖之。”周先生說著，再次取出針囊，“今日再為經歷行針一次，鞏固前效，並稍作調整。之後方劑也需增減。”

這一次行針，覺又與上次不同。銀針，帶來的酸麻脹熱更為集中，也更為深，彷彿有幾道細小的暖流，在周先生手指的捻下，準地衝擊着傷最深、最頑固的幾淤塞。我能清晰地覺到，那縷息，似乎與這銀針之氣產生了某種極微弱的共鳴，自行流轉加速，配合著衝擊那些滯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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