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靜靜聽着，手指無意識地蜷起來。王煥這“咳疾”，看來遠比沈墨輕描淡寫的“陳年舊疾”要嚴重得多。這咳法，已是傷及肺腑的徵兆。在這缺醫葯、冷孤絕的後院，若無人照料，怕是……

我閉上眼，腦海中浮現出王煥那佝僂卻直的板，布滿卻銳利的眼睛，還有那句“旁人心也無用”的嘆息。他和我一樣，都是被困在這網中的蟲豸，都在默默忍着傷痛和孤絕，等待着未知的、或許是毀滅的結局。

或許……這是一個機會。

一個並非我刻意創造，卻自然出現的、“關心”同僚的機會。

我沒有立刻行。又等了約莫一刻鐘，直到東廂那邊徹底沒了聲息，只有風聲依舊。我才緩緩起，忍着右的酸痛，挪到屋角。那裡放着沈墨白日里送來的新炭，還有我讓他順便買來的一小包老薑和紅糖——以“驅寒”為名。我撥開炭灰，出底下將熄未熄的紅炭，掰了小塊姜，又了一小撮紅糖，放一個瓷碗中，舀了點壺裡尚溫的茶水，將碗放在炭邊慢慢煨着。

薑糖水的辛辣甜香，隨着熱氣漸漸彌散開來，沖淡了屋的藥味和冷氣息。

又過了一會兒，估計薑糖水溫熱了，我用布墊着手，端起瓷碗，另一手拄着竹杖，推開房門。

寒風裹着雪粒，劈頭蓋臉打來，瞬間穿單薄的衫。我打了個寒，右的舊傷在寒冷刺激下猛地一。我咬牙關，穩住形，一步一步，挪過冰冷的庭院，來到東廂王煥的門前。

裡面悄無聲息，彷彿剛才那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只是我的幻覺。

我抬手，輕輕叩響了門板。

“王百戶？”我低聲音，隔着門板喚道。

裡面沉寂了片刻，才傳來王煥沙啞得幾乎變調、帶着濃濃戒備的聲音：“誰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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