綉春雪刃_第367章 血染烏紗(2)
陳子壯起初還咬牙撐,但當我把拶指套上他手指,慢慢收時,骨頭即將碎裂的劇痛和恐懼徹底摧毀了他的意志。他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,斷斷續續地吐出了幾個名字,以及一些似是而非的“罪證”。
我示意旁邊的書吏一一記錄畫押。有了這份口供,駱養就能順勢擴大打擊範圍,將更多東林黨人拖下水。
整個過程,我如同一個沒有的傀儡,準地執行着上峰的意圖。刀經的力在緩緩流轉,制着偶爾翻騰的戾氣,也冰封着心深那一微弱的不適。我知道,從踏回這詔獄的那一刻起,那個在江南試圖尋找平靜的杜文釗就已經死了。活着的,只是北鎮司的掌刑千戶,一把染的刀。
審訊完畢,我丟下奄奄一息的陳子壯,走出刑房。外面等候的駱養心腹迎上來,低聲道:“千戶,駱爺有請。”
我點了點頭,跟着他走向駱養的籤押房。路上,經過一排囚籠,裡面關着形形的犯,看到我一千戶服走過,無不出或恐懼、或怨毒的眼神。我目不斜視,心中冷笑。在這吃人的地方,慈悲是最大的奢侈,也是最快的催命符。
推開籤押房的門,駱養正站在窗前,背對着我。聽到腳步聲,他緩緩轉,臉上帶着一種複雜的、近乎疲憊的笑容。
“文釗,辛苦了。”他指了指旁邊的座位,“陳子壯的口供,很有用。”
我坐下,沒有接話,只是靜靜地看着他。
駱養似乎也不在意我的沉默,自顧自地說道:“東林那些人,仗着清議,掣肘,陛下早已不耐。此番借你之手,敲打一番,也好讓他們知道,這大明的天,到底是誰說了算。”他頓了頓,目銳利地看向我,“你做得很好,陛下……也很滿意。”
“卑職分之事。”我淡淡回道。
駱養走到我面前,拍了拍我的肩膀,語氣變得意味深長:“文釗,你是我最鋒利的刀,也是我最信重的人。如今你復原職,更要謹言慎行。朝中無數雙眼睛盯着我們,一步踏錯,便是萬劫不復。蘇州那邊……我已加派人手,定保無虞,你盡可放心。”
他這是在提醒我,也是在警告我。我的權勢來自他的賦予,我的肋也握在他的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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