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宮門，冰冷的空氣湧肺腑，我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田弘遇的態度，印證了我的猜測——虎符之事，牽扯之深，已超出尋常黨爭，甚至可能及宮闈秘辛。他暫時按下，是福是禍，尚未可知。

回到南司衙署屬於我的那間冰冷斗室，關上門，隔絕外界一切聲響。我卸下滿疲憊與警惕，獨坐於榻上，這才開始仔細清點此番薊鎮之行的“私獲”。

從懷中、暗袋、靴筒夾層中，逐一取出那些銀票、金葉子、金瓜子、散碎銀子。在昏暗的油燈下，它們閃爍着冰冷而實在的澤。細細點數，共計：京城“裕號”銀票二百三十兩，金葉子十兩（十片），金瓜子二兩（約二十枚），散碎銀子三十餘兩。

這是一筆不小的財富。足夠在京城買下一不錯的宅院，或供養一支小型私兵數年。但對於想要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堂與腥的廠衛鬥爭中活下去，甚至查清真相、復仇雪恨而言，仍遠遠不夠。我將它們分門別類，藏於屋中不同秘，如同野囤積過冬的食。

做完這一切，窗外天已近黃昏。腹中傳來飢，我才想起一日未曾進食。正喚人送些飯食，門外卻傳來輕微叩響。

“誰？”

“千戶，是我。”是王頭目的聲音。

“進。”

王頭目推門而，手中竟提着一個食盒，神有些微妙：“千戶，方才太醫局派人送來這個，說是……說是按舊方給您配的固本培元葯膳，囑您趁熱用。”

太醫局？舊方？我微微一怔。接過食盒打開，一溫熱濃郁的藥材香氣撲面而來，並非衙門大灶的劣伙食，而是用料細、火候十足的燉品，旁邊還有一小碟緻的點心。

心中驀地一。是？

“來人可還說了什麼？”我狀似隨意問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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