綉春雪刃_第189章 驚蟄訪客(2)
我斟酌着詞語,聲音沙啞卻清晰:“其一,查其肋。此等亡命徒,或有所念之人,或有所貪之,或有所懼之事。需詳查其過往,尋其破綻。其二,示之以勢。令其深知大勢已去,頑抗唯有累及親族,招致更酷烈之禍。其三,予之以。許其一線生機,或保全某人命,或減輕其罪責,虛與委蛇,其開口。其四……”我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適度的“狠戾”,“可用些特殊藥,其神智,蝕其意志,輔以催眠引導之,或可套出真言。只是此法有傷天和,亦需通藥理與問心之者作,稍有差池,恐致其癲狂或斃命。”
我將南北司多年學習積累的刑訊華,摻雜些許《刀經》中迷魂的邪法概念,半真半假地道出,既顯專業,又留有餘地。
田弘遇聽得目連閃,顯然極興趣,尤其是最後那“藥神”之法。他掌道:“好!攻心為上!杜千戶果然深得其中三昧!查其肋、示勢予……嗯,甚好!那藥之法,亦值得一試!”他猛地轉頭對周鎮道:“聽見了嗎?即刻按杜千戶所言,詳查那賀飛一切底細!將其家眷親族,給本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!”
“是!大人!”周鎮連忙躬應命。
田弘遇又看向我,臉上出一“和藹”的笑容:“杜千戶傷勢未愈,本不該勞神。然此事關乎社稷,關乎剷除國賊,還需千戶多多費心。若有所需,或想起任何與此獠可能相關之細節,即刻報於周鎮,不得延誤!”
“卑職遵命!定當竭盡所能,為大人分憂!”我“激”地應道。
田弘遇滿意地點點頭,又“關切”地詢問了幾句傷勢,留下幾句勉勵之語,便帶着周鎮匆匆離去,顯然是急着去布置對“禿鷲”的攻心之戰。
房門再次關上,我靠在榻上,臉上的激與忠誠緩緩褪去,化為一片冰冷的沉靜。
田弘遇信了我的話,或者說,信了我提供的思路。他將會不擇手段地去撬開“禿鷲”的。這過程,必然腥風雨。
而我,則通過這番對答,再次鞏固了自“有價值、需倚重”的地位,暫時遠離了被當作棄子或滅口的風險。
更重要的是,我從田弘遇的態度中,確認了一個關鍵信息:他對“禿鷲”極其重視,志在必得!這意味着,“禿鷲”口中,必然藏着能徹底擊垮駱養、甚至牽扯更大人的驚天秘!
這個秘,會是什麼?會與洪澤湖舊案有關嗎?會與那神秘的“影”有關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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