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綉春雪刃_第4章 潰敗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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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個潰敗場面已經徹底失控。明軍自相踐踏而死者,遠比被後金軍斬殺者更多。武、盔甲、旗幟、輜重扔得到都是。那條我們來時見過的小河,此刻了無數明軍的葬之地。河水並不深,但冰冷刺骨,河底淤泥深厚。潰兵爭相渡河,互相拉扯、推搡,不斷有人倒、陷淤泥,或被後面的人踩水中,再也沒能起來。河水迅速被染了淡紅

我和趙老蔫僥倖找到一水稍淺的地方,連滾帶爬地淌過了河,冰冷的河水瞬間浸甲,凍得我們牙齒打,但求生的慾支撐着我們繼續奔跑。

後金騎兵也追至河邊,他們並不下水,而是在岸上肆意殺河中的明軍,箭無虛發。

跑!不知道跑了多久,直到雙如同灌了鉛,肺部火燒火燎,後的追殺聲似乎也漸漸遠去了一些——或許是因為獵分散了,或許是他們需要停下來收割戰利品。

漸漸暗了下來。冬天的夜晚來得早,寒冷和黑暗暫時了我們這些潰兵的庇護所。

我和趙老蔫,還有另外幾個僥倖逃出的散兵,躲在一個背風的小土坡後面,癱倒在地,大口大口地氣,渾,瑟瑟發抖,驚魂未定。

沒有人說話。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恐懼、疲憊和劫後餘生的茫然。我們互相看了看,原本上百人的把總隊,此刻只剩下我們這寥寥七八個人,還個個帶傷,狼狽不堪。

李把總不在其中,恐怕已是凶多吉

趙老蔫索着掏出那個酒囊,晃了晃,裡面只剩一點點。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,然後遞給我。我也抿了一小口,辛辣的劃過嚨,帶來一微不足道的暖意。

夜空中,開始飄起細碎的雪花。遠,似乎還約傳來零星的廝殺聲和慘聲,但很快都歸於沉寂。那死一般的寂靜,反而更加令人骨悚然。

我們失去了所有的裝備,只剩下隨兵刃,又冷又,在這荒郊野嶺,不知方向。

北路明軍,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