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會有如此噁心的場面，一陣強烈的胃氣上涌，接着便是急從咽部逆擲而出，嬿婉拚命捂住口鼻，又是汗得以至發笑，又是氣急敗壞地抬腳往進忠小上輕踹，直踹得他竄跳着七八糟地往邊上躲。

“這很正常，孫財與孫思邈同姓，興許是藥王的後人也說不準，觀念定是如出一轍的。”虧他還調侃個沒完了，一把揪住進忠的胳臂，強行把他扯回來，邊頓足邊哭笑不得地責罵道：“你這鬼才！要你描述得如此詳盡？我飯都不想吃了！”

“所以…嬿婉覺得是奴才更噁心還是孫財更噁心？”總覺着進忠驀然轉變自稱的一言是話裡有話，但又琢磨不出他除了戲謔外還表達什麼。眼見他立時扮作了一條搖尾乞憐的棄犬，俯低軀小步挪過來，一對“狗爪”還輕輕拉自己的坎肩下擺，佯裝氣不打一來地笑嗔他：“你，當然是你更噁心！孫財都難以其項背！”

此言引發了他再也難以掩抑的狂笑，他甚至拊掌指控：“嗐，嬿婉方才還說不嫌噁心呢，這會兒就差冒出一句‘本宮噁心你’了。”

“我又不是不喜歡你了，我…我就喜歡最噁心的那一位還不么？”其實恍惚覺得進忠是在變着法子整治自己，可又拿不出證據，只好敷衍着憋出這麼一聲，又嫌棄地齜牙直撣手。

“口是心非。”小狗默默地直起了腰，還和上板了。

心是不太服氣的，但探頭朝一瞬後故意耷拉着角目瞥向一側的進忠去，又覺機會實在難得。迅疾回首一顧，不見春嬋來尋自己，便眼明手快地撲在了他的懷裡，踮腳極輕地一吻他的面頰。

“這下不口是心非了吧？”連怯都不剩了，得意洋洋地瞅着本能地掩面後撤的他。

“不、不了。”嬿婉的吻輕如吹春風，他不自地用指頭反覆磨蹭臉頰，結結地回應了。

“孫財自己長得像一堆癱爛的豬似的，還沾了他自產自銷的‘湯’，怎的好意思你吃，真是連面銅鏡都買不起，吐口唾沫照照也呢！”二人一起對酌，的確不能只罵額駙而不罵損友，更何況額駙還是千真萬確害的一方。本着絕無厚此薄彼的原則，咬牙切齒地痛斥孫財，突然又覺着不嚴謹，一拍進忠的肩膀問他：“你家孫哥哥喂你的是不是豬的？”

有一塊是羊，他差點兒不假思索答出來，可猛地想起皇上讓自己提來永壽宮賜給慈文的正是酸菜羊，這豈不是真正得嬿婉食不下咽了。他當即尷尬得將話吞了回去，扯起角勉強一笑道：“是啊，全是豬，他自個兒是口大豬，不喂臣豬還能喂什麼？”

“同類相食也罷了，還非要影響我額駙的食慾和心，真是賤得慌。”嬿婉咂着，頗同地瞥了瞥他，隨即轉邊往殿走邊招呼道：“一晃咱們又說笑了這麼久，不能再耽擱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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