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三，祭灶日。京城外炊煙裊裊，糖瓜的甜香混雜着竹的火藥味，瀰漫在寒冷的空氣中。然而，西山腳下通往京城的一條偏僻道上，卻瀰漫著另一種張到令人窒息的氣息。

于謙親自帶隊，挑選了三十餘名最幹、絕對可靠的好手，扮作販運年貨的商隊，分散埋伏在鷹崖出口附近的山林與石之後。此是那條秘小徑匯道的咽之地，兩側地勢險要，正是設伏的絕佳場所。

寒風卷着雪沫，刮在臉上如同刀割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，目死死盯着那條被枯枝敗葉半掩的山徑出口。時間在冰冷的寂靜中一點點流逝，從清晨到午後，目標始終沒有出現。

“於大人，會不會……消息有誤？或者他們改了路線？”一名手下湊過來，低聲問道，口中呼出的白氣瞬間被風吹散。

于謙趴在一塊覆雪的山石後，眼神銳利如鷹，輕輕搖頭：“獵戶昨日還確認工坊在趕工。年關將近，趙王若要這批貨，這是最後的機會。耐心點。”

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挲着腰間的刀柄，心的焦灼並不比任何人。他知道，楊大人正在病榻上等待着消息，整個東宮乃至大明的國本，都可能繫於今日之舉。

日頭漸漸西斜，就在連于謙都開始懷疑判斷時，山徑深，約傳來了車碾過凍土的沉悶聲響，以及夾雜在風中的、刻意低的呼喝聲。

“來了！”所有人神一振，瞬間繃。

于謙打了個手勢，埋伏的人馬如同暗夜中的狸貓，悄無聲息地進了攻擊位置。

首先從山徑口出現的，是幾名做尋常腳夫打扮，卻眼神機警、步履沉穩的漢子，他們分散開來，警惕地觀察着道兩側。隨後，五輛用油布蒙得嚴嚴實實的大車，被二十餘名同樣打扮的“腳夫”推拉着，緩緩駛出。車轍極深，顯然負載極重。隊伍的末尾，還有四名騎着騾馬、腰挎兵刃的漢子陣，為首一人面冷峻，目如電掃視四周。

就是他們！于謙心臟勐地一跳。這架勢，絕非凡俗！

眼看車隊前半部分已經上了道，後半部分還在山徑之中，正於首尾不能相顧的關頭，于謙勐地發出一聲尖銳的唿哨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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