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，我們是否立刻本上奏？”于謙躍躍試。

“不……”楊士奇緩緩搖頭，因咳嗽而泛紅的臉上，眼神卻異常冷靜，“單憑此，還不夠穩妥。黃儼是陛下舊奴，若無鐵證，陛下未必肯信，反而可能打草驚蛇。我們必須……找到一個能讓陛下不得不信的契機，或者，拿到更確鑿的東西。”

他沉片刻，目銳利地看向于謙：“黃儼那邊，得知馬雲死訊和我們逃後，必有作。他要麼瘋狂銷毀證據，要麼……會想辦法將賬冊涉及的患抹平。通州倉和西山工坊，是他現在最致命的弱點，他一定會有所行！”

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盯死他，等他自馬腳？”

“沒錯！”楊士奇眼中寒一閃，“加派人手，十二個時辰不間斷，盯住黃儼在宮宮外的一切舉！尤其是他與通州、西山的聯繫！同時，讓我們在都察院的人，準備好彈劾的奏章，容……就先從通州倉的異常損耗手，不必提及黃儼，只言管理混，損耗異常，請求徹查。投石問路！”

“卑職明白！”于謙領命，但又擔憂地看着楊士奇，“那大人您的……”

“老夫還死不了。”楊士奇擺了擺手，語氣堅定，“快去安排。記住，此刻我們與黃儼，就是在賽跑！看是他先抹平首尾，還是我們先抓住他的致命破綻！”

于謙不再多言，躬一禮，匆匆離去。

楊士奇靠在枕上，只覺得渾乏力，額角陣陣痛，但神卻於一種異常的狀態。他深知，自己這場病來得不是時候，但也可能是最好的掩護。所有人都知道楊閣老病重告假，誰會想到，一場針對宮權閹和藩王勢力的致命一擊，正從這間瀰漫著藥味的病榻旁，悄然發起？

他喚來老妻，低聲吩咐道：“去，將周老吏喚來。另外，這幾日府門閉，任何人探病，一律婉拒，尤其是……宮裡的侍。”

老妻雖不明就裡，但見丈夫神前所未有的凝重，連忙點頭應下。

窗外，北風呼嘯，卷着殘雪敲打着窗紙。楊士奇攥了被角，那本藏在枕下的賬冊硌着他的臉頰，冰冷，卻帶着足以焚毀一切的熾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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