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了整整一夜，將京城的街巷鋪素白。楊士奇天未亮便起，院中的積雪沒過腳踝，每走一步都發出咯吱的聲響。他特意換上厚實的棉袍，繫風領，這才踏着熹微的晨向皇城走去。

東宮春坊，炭火燒得正旺。太子朱高熾披着貂裘，坐在暖榻上，面前堆着厚厚一摞奏疏。見楊士奇進來，他放下手中的硃筆，了眉心。

先生來了。太子的聲音帶着疲憊，昨夜戶部送來北征糧草調度細則，兵部又有關於京營布防的條陳，看得孤頭昏腦漲。

楊士奇行禮後，在太子下首坐下。侍奉上熱茶，氤氳的水汽暫時驅散了寒意。

殿下且放寬心。楊士奇接過奏疏，快速瀏覽着，糧草調度有夏尚書坐鎮，京營布防已慣例。倒是...

他出一份來自都察院的奏報，眉頭微皺：監察史彈劾漢王府長史擅自徵用民夫，修繕王府別院。

太子嘆了口氣：二弟剛吃了敗仗，底下人就這般不知收斂。

正是如此，才更需謹慎。楊士奇將奏報放在一旁，此事可暫一。待陛下北伐有了眉目，再行置不遲。

太子會意地點頭：就依先生。

說話間，楊溥也到了。三人圍着炭火，開始梳理今日要務。

漕運乃是命脈。楊溥指着戶部文書道，周忱已奉命北上督糧，但運河多封凍，需加派民夫破冰。

可從京畿調五千民夫。楊士奇提筆在紙上記下，但要嚴令地方，不得耽誤春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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