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西下，第一天的建設工作結束。三個浮島模塊已經下水，用臨時連接固定在一起。工人們收拾工，家庭代表們乘坐卡車返回臨時營地。

林雨晴和薩米拉留在最後一個模塊上，看着夕把水面染金紅。

“第一天。”薩米拉輕聲說，“比預想的順利，也比預想的困難。”

“怎麼說？”

“順利的是，人們願意參與，願意討論。困難的是，每一個細節都暴出更深的問題。”薩米拉指着遠的模塊，“材料、技、資金、社會接度……每一個環節都有問題。而且這只是開始，真正住進來後，還會有更多問題：鄰里矛盾、孩子教育、老人就醫、經濟來源……”

林雨晴點頭：“但至開始了。”

“是啊，開始了。”薩米拉沉默了一會兒，“但有時候我在想，即使這個試點功了，完了，我們也只能解決五十個家庭、三百人的問題。南部還有幾百萬人，全國還有幾千萬人面臨威脅。這個比例……”

沒說下去，但意思清楚：杯水車薪。

林雨晴理解這種無力。在亞馬孫見過，在南極見過，在所有氣候前線上見過——人類的努力在自然力量面前，顯得如此微小。

“你記得阿卜杜斯老人今天講的那個故事嗎？”林雨晴說，“關於恆河上的擺渡人。”

薩米拉搖頭。

“他說，在恆河最寬的河段，擺渡人用的小船很小，一次只能載幾個人。河對岸的村莊有幾百人需要過河，擺渡人知道自己的小船永遠不可能一次運完所有人。但他還是每天擺渡，一趟又一趟。有人問他：你這麼小的船，這麼寬的河，有什麼意義？擺渡人說：我的意義不是運送所有人，是證明河可以渡過。只要有人能過去，就說明有可能。其他人會造更大的船，或者找到其他的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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