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是誰幹的嗎？”

“知道又怎麼樣？”雷納托看着卡米拉，“你知道馬瑙斯有多家鋸木廠聲稱自己用的是‘合法木材’？但如果你去他們的後院看看，堆着多沒有標記的原木？你知道每年有多立方米的木材通過‘文件造假’洗白份，變有合法證書的商品，出口到歐洲、國、中國，變高檔地板和傢？”

他越說越激：“你知道這些產業鏈養活了多人？不只是砍樹的、開車的、鋸木的，還有開證明的員、做假文件的會計師、睜隻眼閉隻眼的警察、收好費的政客。這是一個網絡，一個生態系統。而我們，我們想在這個系統里撕開一道口子，你說他們會怎麼做？”

林雨晴想起在卡托維茲，西環境部長克勞迪婭·席爾瓦的警告：“如果最終主導的仍然是發達國家的研究機構、國諮詢公司、國際僚，那麼它不過是舊秩序的改良版。”但現在看到，問題更深層：即使平台設計得再公平，如果它威脅到本地深固的利益網絡，就會遭遇無聲而有效的抵抗。

縱火是一種語言，一種比任何政策辯論都直白的表達：別我們的蛋糕。

壞消息接踵而至。

伊莎貝拉打來電話，聲音張：“我查到了些東西。你們試點計劃選定的另一個備選社區，那塊所謂‘無主荒地’，實際上被一個‘亞馬孫發展集團’的公司看中了，他們計劃在那裡建一個大型流倉庫。公司老闆的堂兄，是州議會議員。”

“他們手續合法嗎？”

“正在辦。通常這種‘無主地’，可以通過‘生產佔用’申請所有權——就是說，如果你能證明你在那塊地上進行‘有效生產’，就可以申請產權。所謂‘生產’，最簡單的就是清理土地、放牧幾頭牛。我懷疑最近那裡的非法砍伐突然加劇，就和這個有關——有人在故意製造‘生產佔用’的事實。”

卡米拉掛了電話，一拳砸在桌上：“所以我們不僅要和貧困鬥爭，和氣候鬥爭，還要和政商勾結鬥爭。而且他們比我們更懂規則，更悉，更有資源。”

林雨晴到一陣眩暈。想起森林裡那場小火，他們七個人用最簡陋的工撲滅了。但眼前這場“火”，是系統的、結構的、由無數利益織而的。撲滅它需要的不只是綠樹枝和決心，更需要不太擅長的東西：政治智慧、法律策略、經濟槓桿。

“也許我們需要調整策略。”緩慢地說，“不是直接對抗，而是尋找隙和盟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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