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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趙高翔於廣信穩紮穩打，消化勝利果實之際，在福建，另一支隊伍正懷着同樣的赤膽忠心，卻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命運。

隆武元年（1645年）九月，年過六旬的武英殿大學士黃道周，見國事日非，鄭芝龍擁兵自重，無意北伐，悲憤之下，散盡家財，自籌軍費，率領一眾門生故吏、鄉勇義士，約千人，毅然從福州誓師北上。

他們沒有良的鎧甲，沒有鋒利的兵，許多人手中拿着的甚至是鋤頭、扁擔，故被稱為“扁擔軍”。黃道周憑藉其崇高的聲，沿途招募，隊伍一度膨脹至萬餘人，聲勢浩大。他與弟子賴繼謹、蔡春溶等人，計劃出仙霞關，進江西，意圖收復徽州、婺源，聯絡各地義師，在北線打開局面。

然而，理想很滿，現實卻很殘酷。這支以文人鄉勇為主的隊伍，缺乏實戰經驗，裝備極其低劣，更致命的是，糧餉後勤幾乎斷絕。鄭芝龍冷眼旁觀，隆武帝雖心焦卻無力支援。

隊伍艱難地進江西境。時值隆冬，天寒地凍，士卒飢疲。在婺源附近，這支疲憊之師遭遇了清軍主力張天祿部的伏擊。

戰場上，是一幅悲壯而絕的畫面。手持扁擔、農的義軍，面對的是武裝到牙齒、久經戰陣的清軍鐵騎。吶喊聲、廝殺聲、慘聲響徹山谷。黃道周着儒服，手持寶劍，立於陣前，鬚髮皆張，激勵將士，然大勢已去。

鮮染紅了婺源的土地，無數忠魂埋骨他鄉。黃道周力戰不支，與弟子、家僕數十人一同被俘。

消息傳出，天下震。這與趙高翔在廣信的大捷，形了鮮明而殘酷的對比。一邊是穩紮穩打，步步為營，憑藉嚴明軍紀、靈活戰和有效整合資源取得的輝煌勝利；另一邊則是空懷忠義，滿腔熱，卻因準備不足、孤立無援而導致的悲壯覆沒。

黃道周的被俘，如同一盆冷水，澆在了許多對北伐抱有天真幻想的人頭上，也讓趙高翔更加清醒地認識到，抗清大業，僅憑一腔熱是遠遠不夠的。他站在廣信城頭，向北方，心中對未來的道路，有了更深刻、也更沉重的思量。

就在黃道周的“扁擔軍”在婺源山區陷絕境的同時，與他不歡而散的施琅，正率領着自己那支規模不大但格外悍的水營，泊於閩浙界的一蔽海灣。

船艙，油燈搖曳。施琅（字尊侯，號琢公） 面沉地看着剛剛收到的幾份探報。一份詳細描述了黃道周兵敗被俘的噩耗，另一份，則是趙高翔在廣信野狼坳大捷，陣斬滿洲章京博爾晉，晉封靖朔侯的驚人消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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