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辰這一覺，並未能持續太久。

將軍府用午膳的時辰，自有其不容破壞的規矩。即便他再想在被窩裡，逃避那註定不會愉快的氛圍，伺候的老僕福伯還是小心翼翼地將他喚醒。

“四爺，該用膳了。老爺和夫人都已在膳廳了。” 福伯的聲音溫和，帶着長輩的慈，他看着這個與整個將軍府氣質格格不的小主子，眼神里沒有鄙夷，只有一不易察覺的憐憫。

白辰了惺忪的睡眼，慢吞吞地爬下床，任由福伯幫他換上乾淨的錦袍。鏡子里映出一張雕玉琢的小臉，眉眼緻，若是安靜不，倒像個瓷娃娃。只是那眼神里缺乏同齡孩的靈與好奇，反而帶着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。

膳廳，氣氛莊重而略顯抑。

巨大的紅木圓桌上擺滿了各菜肴，雖非極致奢華，卻也分量十足，着軍武之家的獷與實在。

主位上，白擎天正襟危坐，面容肅穆，即便是在家中用膳，脊背也得筆直，彷彿隨時準備起迎敵。

他的夫人，白辰的母親柳氏，坐在他下首，容貌溫婉，眉宇間卻帶着一常年累積的憂，尤其是在目及緩步走的小兒子時，那憂便更深了幾分。

白戰、白烈、白鋒三兄弟已然落座。

白戰坐姿端正，目不斜視；白烈則顯得有些迫不及待，眼睛不時瞟向桌上的紅燒肘子；白鋒則姿態優雅，慢條斯理地用布巾拭着手指。

白辰默默地走到屬於自己的座位——最末位，安靜地坐下，小小的子幾乎要被寬大的椅子吞沒。

“吃飯。” 白擎天一聲令下，聲音不高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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