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恆奔跑者_第83章 背叛誓言的重擔(1)
陳遠的話語如同投死寂深潭的巨石,在每個人心中激起了驚濤駭浪,餘波震着靈魂。為了守護那渺茫卻至關重要的“火種”,為了一個看似虛幻的“未來可能”,他們就要親手策劃,將千上萬名可能只是奉命行事的軍人送死亡的深淵?這罪孽的重量,幾乎要將議事廳所有人的脊樑彎。
澹臺舞覺一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,讓四肢冰涼。的臉蒼白得沒有一,微微抖着。恍惚間,彷彿看到了“舞”號那整潔明亮的艦橋,看到了那些曾經與朝夕相、並肩訓練的年輕船員們鮮活的面孔——說笑的老舵手李,總是泡着一壺濃茶的雷達小趙,還有那些充滿朝氣的、剛畢業的導航學員……他們現在在哪裡?是否就在後方那三艘“戰神”級巨艦的某一艘上,正全神貫注地盯着屏幕,執行着追擊“叛徒”和“異類”的命令?想起了自己曾在聯邦的旗幟下,以軍人的榮譽立下的誓言——“保衛聯邦領土與公民的安全,服從命令,恪盡職守”。每一個字都曾是信仰的基石。而如今,坐在這裡,參與討論的,卻是如何將毀滅引向那些曾發誓要保護的對象,那些穿着同樣軍裝的同胞。一種撕裂般的痛苦和強烈的負罪,幾乎讓無法呼吸。
艾文長老緩緩閉上了雙眼,他那布滿深深皺紋的眼角微微着,彷彿正承着巨大的心煎熬。他一生信奉生命至上,致力於調和不同生命形式間的矛盾,促進共生與繁榮。他親手治癒過無數傷的生靈,調解過數不清的紛爭。而“主引他人踏死地”這一行為本,就與他畢生的信念和堅守的準則發生了最本、最激烈的衝突。他那雙曾經過無數生命、布滿老年斑的手,此刻正放在膝蓋上,不控制地微微抖着。他彷彿能看到,那片引力流區化作了無數雙絕的眼睛,正無聲地注視着他,質問着他。
“沒有……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?”一個帶着明顯哭腔的、年輕的聲音打破了死寂。是那位負責照料方舟部生態園的守護者,名艾拉,臉上還帶着未的稚氣,此刻眼中蓄滿了淚水,充滿了對殘酷現實的恐懼和抗拒。“我們……我們不能只是逃跑嗎?或者……或者試着和他們通?他們也是人,不是嗎?總會……總會有人能理解我們的吧?”的聲音越來越小,最後幾乎變了無助的啜泣。無法接,守護生命與希的方舟,最終卻要依靠奪取大量生命來換取生存。
陳遠的目落在艾拉上,充滿了複雜的緒——有理解,有憐憫,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、無法推卸的無奈。他沉默着,緩緩地,卻又無比堅定地搖了搖頭。那作緩慢,彷彿承載着千鈞重擔。
“艾拉,我理解你的。”陳遠的聲音低沉而沙啞,帶着一種深深的疲憊,“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,任何取巧的計謀都顯得蒼白。我們的方舟無法與他們正面對抗,甚至連逃跑的速度都遠遠不及。時間……”他看了一眼星圖上那不斷近的紅點,“時間是我們最奢侈的東西。這片引力流區,是我們手中唯一一張,能夠扭轉這絕局面的牌,儘管它……沾滿了劇毒。”
他的話語像冰冷的現實之錘,敲碎了最後一不切實際的幻想。議事廳再次陷一片死寂,只剩下艾拉抑不住的、細微的泣聲,以及每個人沉重如風箱般的呼吸。時間,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伴隨着後方聯邦艦隊在塵埃雲中變得越來越清晰、越來越龐大的影所帶來的、幾乎凝實質的迫。那引擎的轟鳴彷彿穿了方舟的隔音層,直接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。
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,艾文長老終於緩緩地、極其艱難地睜開了眼睛。那雙飽經滄桑的眸子,此刻布滿了,充滿了無法言說的痛苦,但在那痛苦的最深,卻燃起了一簇微弱卻無比堅定的火焰,一種為了更宏大目標而不得不做出犧牲的決絕。
“孩子……”艾文長老的聲音異常沙啞,彷彿聲帶被砂紙磨過,他看向陳遠,也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,“你說得對……我們都看到了,也都明白了。”他停頓了一下,彷彿在積蓄力量,才能說出接下來的話:“守護……有時並不僅僅意味着站在里,傷痛。有時,它意味着……不得不踏影,不得不弄髒自己的雙手,不得不讓靈魂背負起永遠無法卸下的重擔。”
他的目似乎穿越了方舟的壁壘,看到了青蘿決然的背影,看到了無數為了“火種”理念而犧牲的先賢,也看到了那個可能因“凈化”而變得單調、冰冷、充滿迫的未來宇宙。
“為了‘火種’所代表的希,為了那些已經為了這個信念而付出生命的亡魂,也為了……那些可能因為‘凈化’思蔓延而失去選擇權、失去多彩未來的、難以計數的無辜生靈……”艾文長老的聲音帶着一種悲愴的音,但他最終還是說了出來,每一個字都如同烙印,刻在所有人的心頭,“這個罪孽……這份沉重……我們……必須共同背負起來。”
他最終將目定格在陳遠和澹臺舞上,彷彿在這一刻,他又蒼老了十歲,脊背也更加佝僂了一些。他用儘力氣,清晰地說道:“我,以‘星耀之泉’首席管理者的份,同意……執行這個計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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