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見天涯的目再次越過自己，飄向不知名的遠方，心湖盪開圈圈失落的漣漪。此番換上裝，雖是為了掩人耳目，但心深，何嘗不存着一秘的期盼，希大哥能看到為子的娉婷與清麗？可那日在金鼎軒，當第一次褪去男裝，以兒出現在他面前時，他眼中雖有難掩的驚艷，卻清澈坦然，如同看待自家小妹一般，全無半點男之間的旖旎思！

一苦悄然蔓延心頭。但始終牢記義父“不可因私廢公”的囑託，強行按下翻湧的心緒，順勢拿起攤位上那支天涯目停留過的竹制短笛，垂首掩飾眸中的黯然，輕聲道：“這笛子……做得真是緻。”

天涯見小妹纖纖玉指輕笛，指尖在音孔上躍躍試，想起自便展出的極高音律天賦，又深得無痕公子真傳，大抵是對這異邦樂生了興趣，想也未想，便自然而然地開口：“你若喜歡，大哥買來送你。”

大哥要將這寄託了東瀛纏綿思的樂送給？他、他可是已然察覺了那秘難言的心意？還是…只是出於兄長對妹妹的關？

海棠猛地抬起頭，眼中帶着一不敢置信的愣怔與微弱的希冀。

然而，天涯卻只是回以一個坦而溫和的笑容，解釋道：“我們兄妹相別多年，重逢後瑣事纏，大哥還從未正經送過你一件像樣的生辰賀禮。這笛子雖不貴重，也算是個新奇玩意兒，聊表心意。” 說著，他已從懷中取出一角碎銀子，遞給那東瀛老者，“老闆，就要這支。”

原來……他贈此蘊含風月之意的，只是生辰賀禮。心中剛燃起的希，瞬間被澆熄。但看着天涯真誠的笑容，那失落的隙里，終究還是滲了一雜着然的暖意。

“多謝大哥。” 低聲道謝，將短笛一端輕輕靠在邊，回憶着方才老者吹奏的指法與旋律。這東瀛曲調雖與中土大異，但其技法規律，聽來卻並非無跡可尋。

本就天賦出眾，音律之技早已大，又得無痕公子傾囊相授，於音律一道早已臻化境，兼有過耳不忘之能，於各種樂、曲風皆類旁通。

略一沉，便調整好呼吸，纖指如蝶棲花梢，在音孔上輕盈起落。雖是用奏蕭的指法稍作變通，氣息卻已悄然轉為更適合這豎笛的方式。

此刻心中雖有些微苦，但更多的，是因天涯贈禮而生的淡淡欣喜。這心緒融笛聲，便吹得格外輕緩和，音清越悠揚，竟將那原曲中的哀怨寂寥沖淡了不，反而洋溢出一種得見心上人時，那份難以言喻的甜、與歡欣。

笛聲裊裊，如如竇初開的，在櫻花樹下踮腳張，眸中盛滿了星與期待；更似提着裾蹀躞於春野，眉梢眼角俱是得見心上人的甜喜，連風中搖曳的柳都彷彿合著節拍翩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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