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的餘暉，如同稀釋的漿，塗抹在桃源加固過的木石壁壘上，為這片即將迎來風暴的土地，蒙上了一層悲壯而蒼涼的彩。白日的喧囂與忙碌暫時沉澱下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凝滯的、混合著鐵鏽、泥土與汗水氣味的沉重。

所有能夠行的人，無論男老，都被召集到了農莊中心，那片相對開闊、鄰着老桃樹與古井的空地上。黑的人群肅立着，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抑，只有火把在夜風中獵獵作響，跳躍的芒在一張張或堅毅、或恐懼、或茫然的臉龐上明滅不定。

林越站在一臨時搭建的矮台上，後是王大牛、蘇半夏、李思哲等核心骨幹。他沒有穿那便於行的勁裝，而是換上了一襲樸素的深布，彷彿不是要奔赴戰場，而是要進行一場關乎未來的宣告。他的目平靜地掃過下方的人群，掃過那些他悉或不悉的面孔，掃過他們眼中閃爍的種種緒。

“把大家召集到這裡，是因為，我們共同的家園，桃源，即將面臨自建立以來，最嚴峻的考驗。”林越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每個人的耳中，如同冰冷的溪流，瞬間澆滅了人群中最後一僥倖的躁。

他沒有瞞，將監測網與龍魂確認的報，用最直白的話語陳述出來：“東方，距離我們不到兩天路程，一規模空前、擁有統一指揮的A級，正朝着我們洶湧而來。它們的先頭，是能夠啃食金屬的‘噬鐵蟻’，數量千上萬。其後，是更多、更強大的變異生。而在的核心，有一個……我們至今無法完全看的恐怖存在，在驅使着這一切。”

每一個詞落下，都讓下方人群的呼吸急促一分，一些膽小的婦人下意識地捂住了，眼中湧出絕的淚水，男人則死死攥了拳頭，骨節發白。

“我們，沒有退路。”林越的語氣依舊平穩，卻帶着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，“桃源之外，是更加殘酷、更加絕的末世。這裡，是我們用雙手開墾出的田地，是我們用汗水建造的屋舍，是我們能夠讓孩子們安然睡、讓老人得以頤養的，唯一的凈土。”

他的目，緩緩掠過人群，看到了依偎在蘇半夏邊、小手死死抓着蘇半夏角的小鈴鐺。小丫頭仰着臉，大眼睛里雖然也有一害怕，但更多的是一種懵懂的信任，信任着站在高的林越哥哥，信任着周圍的所有大人。

這一瞬間，林越的腦海中，前世今生無數畫面飛速閃過。刺客生涯的冰冷、腥，步步驚心；簽下農莊合同時，對退休生活的短暫憧憬；建立桃源過程中，經歷的每一次危機與收穫的每一份溫暖……最終，定格在眼前這一張張鮮活的面孔上，定格在小鈴鐺那純真而信賴的眼神上。

守護……

最初，或許真的只是為了那一畝三分地的寧靜，是為了兌現對自己“退休”的承諾。是一種基於刺客本能的，對安全巢的打造。

但是，現在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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