琿春碼頭，空氣中常年瀰漫著魚腥、水和貨混雜的氣味。自從德盛糧行開始大規模收購黃豆，準備由彼得羅夫的關係出口俄國後，這片原本由各路勢力劃分清楚的碼頭，氣氛陡然變得張起來。

德盛糧行的王掌柜是個明的生意人，奉了江榮廷的命令，既要保證供貨量，又要控制本。在雇傭裝卸勞工隊時，他自然選擇了要價更低、看上去也更老實肯乾的一批新來的流民，這便不可避免地了壟斷碼頭裝卸生意的地頭蛇——斧頭幫的利益。

斧頭幫，顧名思義，幫眾慣用短柄斧作為武和象徵，盤踞琿春碼頭多年，控制着苦力、裝卸、乃至一些小宗貨的保護費，勢力深固。德盛糧行此舉，在他們看來，無疑是虎口奪食。

起初是暗中使絆子：德盛雇的勞工夜裡睡的窩棚被人潑了糞水；好不容易堆好的豆包，第二天發現被割開了口子，黃豆撒了一地；運豆子的牛車在路上莫名其妙壞了車軸……王掌柜心知肚明是誰搞鬼，本着息事寧人的態度，也曾試圖找中間人說過和，願意象徵地給斧頭幫一些“碼頭管理費”，但對方胃口極大，開口就要分走三利潤，這無疑是王掌柜不能接的。

這天下午，天沉，碼頭上停泊着幾艘等待裝貨的平底船。德盛糧行的勞工們正在將一袋袋沉重的黃豆扛上跳板，運往貨船。二十多名商隊護衛，挎着刀，警惕地守在貨堆和跳板周圍。

突然，碼頭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罵聲。只見五六十號手持短斧、棒的漢子，在一個彪形大漢帶領下，氣勢洶洶地涌了過來，直接將德盛的裝貨隊伍圍在了岸邊。為首的，正是斧頭幫的幫主，牛二。

“都給老子停下！”牛二聲如破鑼，一腳踹翻了一個剛扛起豆包的流民勞工，“誰他媽允許你們在這卸貨了？懂不懂碼頭的規矩！”

勞工們嚇得紛紛後退，聚攏到商隊護衛邊。護衛頭領，名韓奎，在范老三手下當過棚長。

他上前一步，按住腰間的刀柄，冷聲道：“牛大哥，我們德盛正經做生意，貨船等着裝貨，你們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
“什麼意思？”牛二獰笑一聲，用斧頭指着韓奎的鼻子，“這琿春碼頭，歷來就是我們的地界！你們德盛不懂規矩，用這些不知道哪來的窮棒子，今天要不給個說法，你們一粒豆子也別想運走！”

韓奎強火氣：“王掌柜之前不是找人談過嗎？碼頭費我們可以按例，但你們要三利，未免欺人太甚！”

“談？老子現在不想談了！”牛二蠻橫地一揮手，“要麼，立刻讓你們掌柜的滾過來，簽字畫押，以後碼頭的活兒全歸我們，利潤三七分賬！要麼，今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，什麼碼頭的規矩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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