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著，他又想起一事，臉沉了沉：“還有件事——白熊那幫匪幫。你還記得吧？聽說他們跟俄軍方還有勾連，這會兒仗一打，保不齊要趁機作，替俄國人搶糧、劫道，甚至替俄兵佔地盤。”

江榮廷心裡一——白熊手下有一千多號人，手裡還有俄式步槍，真要是趁鬧事，碾子就是塊。他沉片刻，抬頭道：“舒都統，白熊要是真敢來犯，碾子眼下兵力怕是吃。劉寶子在北邊盯着俄營，要不……從他那哨調幾棚弟兄回碾子？也好添層防備。”

舒淇擺了擺手，指尖敲了敲桌面：“不行。劉寶子那邊不得——俄人屯在琿春的兵虎視眈眈，這時候調他的人回來，萬一俄營有靜，咱們連個報信的都趕不及。你放心，朱順帶着一哨人馬守在頭道，那地方是碾子的門戶，易守難攻。白熊就算真敢來，朱順撐個一天半天絕無問題，足夠范老三帶着人從沿途哨卡趕過去支援了。”

江榮廷聽着在理，點了點頭：“屬下明白了。那白熊要是敢往碾子湊，不用客氣——他們是匪，不是兵，剿匪不算破中立令。”

這話倒讓江榮廷鬆了口氣。對付匪幫，他不用束手束腳。

“就這麼辦。你連夜回去吧，路上小心。”舒淇叮囑道。

出了都統府，馬翔已經牽好了馬。夜風比來時更冷，吹得燈籠直晃。江榮廷翻上馬，回頭了眼寧古塔城——城牆下的火把連一片，像條不安的火龍。

“回碾子。”他勒轉馬頭，聲音比夜風還沉，“跟弟兄們說，打起神來——這陣子，怕是睡不安穩了。”

馬隊往南奔去，馬蹄踏在石板路上，敲出急促的響。江榮廷攥着韁繩，心裡算着賬：防俄兵，得讓范老三把附近的哨卡再加兩層，多派會說幾句俄話的弟兄盯着；防白熊，得讓朱順帶親兵哨往頭道一帶巡邏，糧庫周圍加派雙崗；還有囤的那些糧，得讓吳佳怡再找幾個可靠的人看着，必要時把糧往龍脖子的寨子里挪——那裡易守難攻，白熊就算來了也啃不。

天剛蒙蒙亮時，頭道的哨卡就傳來靜。朱順站在哨樓里，眼瞅見三輛糧車順着山道往里挪——車轍在融雪的泥里陷得深，看着比尋常糧車沉得多，趕車的幾個漢子裹着棉襖，手背卻沒扛活人的老繭，腰間還鼓鼓囊囊的。

“站住！”朱順抄起槍下了哨樓，後十幾個團勇立刻列排，槍尖對着糧車，“幹什麼的，把帆布打開！”

趕車的為首漢子卻不慌，笑着往旁邊讓了讓，出車轅上掛的一塊木牌——上面刻着個小小的“森”字。朱順眯眼一瞅，心裡咯噔一下，朝後揮了揮手：“帶他們去會房，看好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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