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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溝梟雄:從夥計到東三省巡閱使_第77章 辭行資糧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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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堂在院里的棚子下,金把式們和民團弟兄了滿滿一院,連牆頭都着人。司儀的嗓子穿喧鬧:“一拜天地——”江榮廷帶着吳佳怡彎腰,發出雷鳴般的喝彩。民團的弟兄們齊喊“好”,聲震屋檐;金把式們用木杴敲着空酒罈,“咚咚”的響,比鑼鼓還熱鬧;孩子們舉着紅綢子在人裡鑽,像一群快活的小火苗。

宴席開了八十多桌,從院里一直擺到街面。民團的弟兄們和金把式們混坐在一起,猜拳聲震得碗碟發。吳佳怡卸了蓋頭,坐在新房裡,聽着窗外的喧鬧——有民團的人喊“大嫂吉祥”,有金把式們唱採金的調子,還有宋把頭婆娘扯着嗓子勸酒,心裡暖烘烘的。

江榮廷舉着酒碗站在院中央,看弟兄們敞懷笑,看金把式們圍坐鬧,看嬸子們端着碗穿梭。紅綢在風裡舞,燈籠在日頭下亮,他仰頭飲盡碗中酒,滾燙的酒嚨暖到心裡。這二道河子的街,這滿院的熱,就是他和佳怡往後的日子,亮堂堂,暖烘烘,再無半分寒。

二道河子的日頭升得遲,吳德盛揣着旱煙袋站在新院的牆下,着牆角碼齊的木柴堆,煙桿里裝的是宋把頭前日送的關東煙,他在掌心磕了磕煙鍋:“榮廷,我今兒得了。”

江榮廷正幫着吳佳怡翻曬新絮的棉被,聞言直起:“爹,再住幾日吧,讓佳怡陪您多逛逛。”他往灶房瞅了眼,吳佳怡正蒸着黏豆包,籠屜里冒的白氣漫過窗欞,“您看這暖炕住着舒坦,不比城裡雜貨鋪強?”

吳德盛笑了,眼角的褶子堆起來:“舒坦是舒坦,可心裡頭不踏實。吉林那邊還有些老主顧的賬沒清,總得回去瞅瞅。”他頓了頓,煙桿往門框上敲了敲,“你們小兩口剛家,我在這兒反倒礙眼。”

江榮廷知道他的子,認準的事難改。晚飯時,他從炕櫃里出個沉甸甸的布包,推到吳德盛面前:“爹,這裡是五百兩銀子。”布包解開,白花花的銀錠子在油燈下泛着,“當年在齊齊哈爾,您的德盛糧行是方圓百里的字號,我知道您心裡一直惦念着。這錢您拿着,回吉林重開起來,門面要比從前還敞亮。”

吳德盛的手剛到銀錠就了回去,煙桿往炕桌沿輕輕磕了磕,帶着點長輩的嗔怪:“你這孩子,先前那二十兩我都之有愧了,這又弄這麼些來——我跟你說,這可不。”

“爹,這不是給您的。”江榮廷按住他的手,聲音沉得穩,“算我的份。您是掌柜的,我,將來賺了錢,您拿大頭,我分小頭。您總不能讓我眼睜睜看着您守着空鋪子念想吧?”他往吳佳怡那邊瞥了眼,正低頭着飯,耳尖卻豎著聽,“再說,將來佳怡回吉林省親,也好有個落腳的去,不是?”

吳德盛着煙桿的手,煙鍋里的火星明滅了幾次。重開糧行是他埋在心裡多年的念想,夜裡做夢都能夢見糧行的夥計們扛着麻袋喊“掌柜的”。他瞅着江榮廷眼裡的懇切,又看了看兒悄悄紅了的眼圈,:“你這孩子……”

“就這麼定了。”江榮廷把銀錠重新包好,塞進他懷裡,“明兒我讓趙栓送您。帶兩個弟兄,路上能照應着。到了吉林,讓他們跟着您打打下手,搬搬糧袋啥的,您別嫌麻煩。”

吳德盛揣着沉甸甸的布包,指腹挲着布面,心裡頭熨帖得很。榮廷這孩子,是真把他當親爹疼,連路上的照應都想得這般周全,心又妥帖,讓他這把年紀,倒生出幾分被人護着的暖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