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秋一燼_第74章 殘陽如血(1)
“前不見古人,後不見來者。念天地之悠悠,獨愴然而涕下。”
——陳子昂《登幽州台歌》
冰冷而清新的空氣湧肺腑,帶着荒原特有的、夾雜着砂礫和枯草的味道,刺痛着鼻腔,卻也帶來了劫後餘生最真切的實。灰濛濛的天空低垂,殘如,將西天染出一片凄艷而遼闊的絳紅,也為這片死寂的黑荒原鍍上了一層悲壯而蒼涼的餘暉。
倖存的十餘人癱倒在冰冷的土地上,如同離水的魚般劇烈息,腔火辣辣地疼痛。每個人都是衫襤褸,滿污塵泥,臉上寫滿了極致疲憊與驚魂未定。方才那地底迹中天崩地裂般的毀滅景象,依舊如同噩夢般縈繞在每個人的腦海,久久不散。
荀渭靠坐在一塊風化的黑石旁,着背後傳來的、因黑匣徹底沉寂而帶來的冰冷,以及全無不在的酸痛。他艱難地抬起手,去角已經乾涸的跡,目有些空地着遠方那巨大、非人的“冰原星軌”殘跡。經歷了方才那超越想象的詭譎與恐怖,此刻再看這片蒼茫古老的荒原,竟覺得有幾分…“正常”的親切。
然而,他知道,一切都不同了。世界的面紗已被掀開一角,出了其下怪陸離、危機四伏的猙獰真相。重生帶來的先知,在這等浩瀚時空與神秘力量面前,渺小得可笑。
白公子的聲音在一旁響起,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分量,將他從紛的思緒中拉回現實。
“荀先生…現在,你或許應該重新考慮一下,關於合作的事了。”
荀渭緩緩轉過頭,看向白公子。對方在那白玉環的清輝庇護下,況似乎比他稍好一些,但臉依舊蒼白得嚇人,氣息微弱,顯然損耗極大。福伯守在他邊,佝僂的軀彷彿又枯萎了幾分,那雙昏花的老眼卻依舊銳利,如同警惕的老鷹,掃視着四周,也掃過荀渭。
“我們所追尋的‘真相’,以及你所背負的‘宿命’,或許…才剛剛開始。”白公子的目,再次落向了荀渭背後那看似平凡無奇的黑匣,眼神複雜難明。
合作?真相?宿命?
荀渭心中冷笑,面上卻不聲。他豈會不知,這所謂的“合作”,無非是看中了他上這詭異黑匣的價值,以及方才那誤打誤撞引發的、摧毀迹核心的“能力”。對方需要他的“鑰匙”,而他,需要藉助對方的力量和知識,在這突如其來的險惡漩渦中活下去,並…弄清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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